程清佑看一眼身旁人穿的簡單白色短袖, 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抬頭問道:「為什麼?」
她牛仔褲的顏色也跟他的一樣。
在她回答之前,程清佑又問:「她為什麼專門交待你把我帶上?」
這人難道也跟黎帛一樣油膩?
明知道原因,還非得讓她親口說出來, 好滿足他的虛榮心?
陳青柚忽然有些失望, 態度冷淡道:「你不是知道她覺得你是帥哥么?」
她神態的忽然轉變令程清佑很是疑惑, 明明前幾秒那張臉上還敷著一層笑意。
程清佑捏住她的包帶, 問道:「你不這樣覺得?」
陳青柚被他的話驚到,馬上懷疑地問:「你又喝酒了?」
被懷疑之人的臉騰起一抹羞赧,直接拎起她的包帶。
她忙將包拽在手裡, 說:「裡面沒裝什麼,不重,不用你幫忙提。」
可此人固執, 仍不撒手, 而且又拿審視的目光瞧她。
她急的拉開拉鏈, 掀開給他看, 「真的很輕。」
兩人又僵持於人來人往的路上。
偏偏這條路距離陳青柚常去的教學樓以及她的宿舍很近, 她擔心碰到認識的人, 拚命把包往自己這邊扯。
但身邊這位平常總是冷著臉的人, 此時卻一臉幼稚的笑。
顯然,他覺得這樣做很好玩。
「扯爛了,我可不負責。」程清佑悠哉道。
這帆布包是鄭琳送陳青柚的生日禮物, 雖說沒那麼貴,但結實耐用, 陳青柚捨不得被毀損,於是先鬆開了手。
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女音。
「你們去哪兒?」
游錦書從對面走了過來。
陳青柚趁程清佑分心時,奪回了自己的包。
程清佑擰眉瞧著她, 並沒有看向游錦書。
三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游錦書直接道:「出去約會?」
陳青柚正想豁出去罵她一罵,卻聽這人笑說:「竟然還穿情侶裝。」
沒等陳青柚給反應,游錦書又向著程清佑說:「沒想到你談戀愛的時候是這種風格,我還以為也跟平常一樣理性冷漠呢。」
什麼約會?什麼情侶裝?什麼談戀愛?
陳青柚已經不好意思看程清佑,他說不定已經在瞪視游錦書。
她無語道:「你就不能先確認一下再說這些話?你覺得我跟他可能談戀愛嗎?」
游錦書被問的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她的尷尬由驚訝取代。
她還沒見過程清佑的臉色如此難看過。
那次班上有同學當著他的面詢問他父母死亡的細節,他的臉色都不及此時難看。
她還以為他對任何事情都能保持雲淡風輕的態度。
游錦書不知為何突然動了惻隱之心,總之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替那人問道:「為什麼不可能?你倆很般配。」
此時此刻,陳青柚只希望程清佑不會覺得受到了侮辱,不然程清佑要是氣一上來,不跟她去鄭琳那裡,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鄭琳解釋,而鄭琳估計又得說她不懂得維繫人脈。
她想了想,做了一件荒唐的事情。
她抬起雙手,踮起腳尖,捏住了游錦書光滑飽滿的雙頰,「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太荒唐了,荒唐到陳青柚想讓自己的肉/體和精神一齊灰飛煙滅。
游錦書似乎被她荒唐到了,當場怔住。
陳青柚鬆開她,回頭馬上對程清佑說:「是你這位朋友喜歡亂開玩笑,你可不能怪到我頭上,我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今天是鄭琳非得讓我帶你去的,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對你有非分之想,那也是鄭琳,不是我。」
關鍵時候,朋友也可以拿來出賣一下,反正她那位朋友也沒少出賣她。
「我發誓。」陳青柚慌張地舉起手。
程清佑盯著她的指尖,沉默了幾秒,原想一直沉默下去,胸口橫衝直撞的失落卻令他不得不開口:「既然你認為她是在開玩笑,又何必一遍又一遍地否認。」
他說完就甩下陳青柚和游錦書走了。
陳青柚懷疑他已經不打算跟他去鄭琳那兒了,便決定不跟上去,與游錦書又對峙了一會兒,方才好聲好氣地說:「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游錦書一口氣提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都快導致她失語了,過了一會兒,她緩過了勁兒,不耐煩道:「好好好,都怪我多管閑事。」
很快,就只剩下陳青柚還站在原地,游錦書和程清佑離她越來越遠。
六月初的天,已經熱得人渾身冒汗。
陳青柚獨自一人走著走著,漸漸跟上了程清佑。
她主動打破尷尬,「你還去鄭琳那兒嗎?」
程清佑冷著臉不說話。
她恭維道:「她應該是覺得你長得帥,又很有運動天賦,只是在現場露個臉,就能幫她撐起場面。」
程清佑還是不說話。
陳青柚不再自討沒趣,一心朝地鐵站前進。
可偏偏身邊這人也跟著她進了地鐵站,並在她購票時,又提出了跟之前一樣的請求,「幫我買一張。」
「好。」陳青柚高興地應道,只要他不反悔,要她做什麼都行,何況只是買一張幾塊錢的地鐵票。
這一次,陳青柚嚴格遵守先下後上的原則,但還是搶在程清佑之前進入車廂,並加快手速,抓到了愛心專座旁的扶桿。
程清佑站在距離她大約一米的地方,仍然鬆鬆地扶著橫杆,兩人之間隔了好幾個人,她依然能看到他的整張臉。
但程清佑沒有看她。
陳青柚總覺得在游錦書這一次的玩笑之後,她和程清佑的關係會變得尷尬。
也許不是會變得尷尬,而是已經尷尬起來了。
而鄭琳一眼看出陳青柚和程清佑之間的尷尬。
「你倆吵架了?」穿著綠色運動背心和白色瑜伽褲的鄭琳問道。
陳青柚剛想回沒有,鄭琳埋怨道:「偏偏要今天吵?」
「不是,我跟他……」
程清佑忽然出聲截斷陳青柚的話,「她說你對我有意思。」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陳青柚,瞪大眼睛看著鄭琳,準備裝無辜。
鄭琳當然不吃她這一套,而且鄭琳看上去莫名心煩意亂,「你小心因為自己的胡說八道下地獄。」
有這麼嚴重么?
陳青柚不服氣,回道:「是你非得讓我把他帶來的,你詛咒我幹什麼?」
鄭琳眼看著被人群簇擁的那兩人越走越近,氣道:「你還用我詛咒你?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
「喂。」陳青柚心下一驚,吼了鄭琳一聲,但還是遲了一步,因為她感覺到了程清佑冷冷的目光。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跟他找地方坐。」鄭琳推了一把滿臉不高興的陳青柚,轉身向著已經到跟前的黎帛兄弟倆說道:「你們到這兒來幹什麼,作為慷慨大方的投資人,你倆配享貴賓休息室。」
黎帛擋開鄭琳的手,攬著比他高半個頭的西裝男,走近陳青柚和程清佑,「又見面了。」
陳青柚沒說話,程清佑也沒說話。
被黎帛攬著肩膀的西裝男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黎書。」
這位自稱黎書的人,率先向陳青柚伸出了手。
鄭琳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好幾次,對著陳青柚大聲道:「柚子,你剛剛不是說要帶你男朋友試用器材?」
摸不準狀況的陳青柚懷疑她今天不宜出門,她奇怪地看著鄭琳,希望鄭琳能給她更多的信息,讓她好配合。
可鄭琳只是再次勸黎帛和黎書去休息室。
「這麼快就成男朋友了?」黎帛疑惑道,隨即又用熟絡的語氣跟陳青柚說:「柚子,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上次……」
「上次是上次,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月了。」程清佑牽住了陳青柚的手。
陳青柚有一種她是個局外人的感覺,可這些人又似乎在給她設局。
她實在判斷不出這場局的本質是什麼,便沒有輕舉妄動,比如甩開程清佑的手。
黎書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微微挑著眉說:「看來我錯過了好時機。」
他的語氣很輕柔,像是真的只怪自己錯過了好時機。
鄭琳卻在這時說:「柚子,你和程清佑要是忙,可以先回去,反正在這裡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對了,程清佑你不是本地人么?可以趁柚子好不容易不宅在宿舍了,帶她到處轉一轉。」
鄭琳很奇怪,而且陳青柚從她眼裡看到了絲絲懼意。
她以前從未這樣過,她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裡有像現在這樣保持一種防禦姿態過。
陳青柚相信自己的直覺,說道:「沒事,你可以跟我講我能做什麼,我等你結束。」
「真的不用,你又不喜歡運動,留下來沒什麼用處。」鄭琳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青柚越發困惑,既然這樣,這傢伙讓她非得到場,且一定要帶著程清佑的理由是什麼?
程清佑會了會鄭琳的目光,緊了緊陳青柚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既然她都這樣趕我們了,我們沒必要再厚臉皮留下來。」
被程清佑已經拉到門口的陳青柚,還是不放心,汗濕的後背泛起一陣冷意,她回頭道:「我可以跟在你身邊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