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卷

厄萊克爾主城城堡。

「家主, 我們的人已經進入梵塞卓斯主城,但是梵塞卓斯城堡的禁制有他們家主坐鎮,一時半會難以攻破。」侍從跑進主殿彙報道。

厄萊克爾家主——伯聿·厄萊克爾轉過身, 臉色沒有半分不悅:「已經被逼到困守禁制了?我還以為那個老東西會很難纏。繼續攻擊, 他們守不住的,讓偽神教的那幫人也去!」

「是, 家主。」侍從想了想,又說, 「可是家主,我們雖然是突襲, 但萬一請神司弒神殿派人來,我們未必……」

伯聿笑了聲,開口:「放心吧, 偽神教多少還是有點東西的,數地分司大規模暴亂,請神司和弒神殿怕是無暇顧及了。至於赫應決,他一時半會可來不了。」

侍從領命退下。

伯聿注意到從側門進來的人, 語氣不喜:「你怎麼還在這?這次如果順利拿下梵塞卓斯, 我就立你為少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幫我破城!」

萊瑟走上前,抬眼看向家主:「您為何動用那麼多的提燈人和封印看守凜珏?還有,之前說的訂婚儀式,為何取消了?」

伯聿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掃了眼萊瑟:「之前一直想讓梵塞卓斯履行婚約, 就是為了抓到凜珏。現在人都在我們手裡了,什麼訂婚還有必要嗎?怎麼,你還真想和她結婚?」

萊瑟沒說話, 眼睛裡浮起複雜的情緒。

「再說了,等她的神格轉移到你身上,她就是一個死,現在把她看牢了就行。」伯聿說。

萊瑟一怔:「秘法不是無法轉移3S級別神格……」

伯聿背對著他:「只是現在不能,但是聖師大人馬上就能辦到了。這樣不好嗎?否則留著她終究是禍患,把她的神格轉移給你,你那些哥哥們就再也超不過你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萊瑟面色未變,手卻不著痕迹地握緊了:「如果梵塞卓斯毀了,她也做不了什麼吧。而且,秘法萬一不成熟……」

伯聿打斷他,笑了聲:「你不忍心?萊瑟,你還會有這種情緒?你當年為了成為繼承人,偽裝身份進入梵塞卓斯把她騙得團團轉,連陵魚珠都騙了來。現在心軟,你以為人家會領你的情?」

萊瑟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家主,您想多了,我不會心軟。希望您遵守諾言,這件事結束後,立我為少主。」

伯聿的眼神一變,從「果然如此」轉為藏不住的厭惡。

他這個好兒子,冷血殘酷,心機深沉,眼中除了權勢什麼都沒有,那天對他這個父親下殺手都有可能。

可這人又偏偏爭氣得過分,拿到陵魚珠,獲得族中長老的認可,修為超過所有繼承人。他再厭惡萊瑟,這少主之位也只能給他。

萊瑟好像忽然又想起什麼,開口:「家主,我來還想說,儘管各地提燈人因為先前偽神教埋入的黑霧而暴動,但是請神司最擅長的就是清除黑霧,處理動亂,您用這件事拖住弒神殿,必然不是長久之計。」

「萊瑟,你現在都敢質疑我的決策了?」伯聿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但我今日心情好,與你解釋下也無妨。他們體內的黑霧,可不是請神司能清除的傳統黑霧,這是聖師大人製造的變種黑霧。」

萊瑟灰色的眼眸微動:「變種黑霧,難道沒人能清除嗎?」

「有啊。」伯聿不知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只是那人都死了八年了。」

萊瑟抬頭,就聽見伯聿說:

「九鳳之火,天下無雙,能將世間一切灼燒殆盡。可惜啊,千年之內,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九鳳,請神司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司道了。」

萊瑟神色微變,但隱在黑暗裡,俯身行禮後就退下了。

寧九燃上了飛行器之後,將飛行器交給路嘲風駕駛,自己坐在一旁出神。

準確的說,是陷入了混亂。

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弓天羈,腦海里全是剛在閃過的陌生畫面。

異獸蒼莽的出現,那個赤金色光球帶給她的陌生畫面,還有神骨天羈的認主……

為什麼?

寧九燃沉思了很久,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它們是把我當成司道大人了嗎?

對……

天羈是司道大人的神骨,蒼莽很有可能也是司道大人收服的,那個光球里的神力,或許就是她留下的。

難道是因為九鳳神格的神力很相近,所以它們都錯認了我?

寧九燃握著天羈,上面的赤金色紋路隱隱亮著光。

那她腦海里那些奇怪的畫面又是什麼?閃入的瞬間很清晰,現在卻又模糊了……

「燃姐!有通訊打進來了!」坐在駕駛位上的路嘲風轉身,「是……是蒼盡辰長老。」

寧九燃將天羈收入體內,走上前去:「接。」

路嘲風一點接通,蒼盡辰就出現在屏幕上,看見寧九燃的一瞬,表情明顯意外了下:「寧九燃,你怎麼在何風霜神使的飛行器上?」

寧九燃:「說來話長,蒼長老。您找何風霜有急事嗎?直接打個人通訊吧。」

蒼盡辰也沒多問,就準備掛通訊,卻突然聽寧九燃開口:「等等,蒼長老,有件事我想請教您。」

蒼盡辰:「什麼?」

寧九燃看了看駕駛艙內的路嘲風和辰刻,遲疑了兩秒,轉過身撩起自己的長髮,露出後頸的紅色禁印:「您認識這個禁印嗎?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開它?」

路嘲風和辰刻一愣,對視了一眼。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寧九燃後頸的這個禁印,通體鮮紅,細看像詭異的細瓣花,延展著九片血紅的花瓣。

蒼盡辰在屏幕那邊靠近了些,認真看了片刻,臉色一變:「這是九魂禁印,早已失傳的禁術,誰給你下的?」

原來叫九魂禁印嗎?失傳的禁術,難怪她這麼多年一點線索都查不出,幸好蒼盡辰是這方面的大師……

寧九燃放下頭髮,說:「蒼長老,我可以以後再跟您解釋嗎?您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可以解開它?」

蒼盡辰思索了下,神色有些困難:「這個禁印太複雜,想要立刻解開幾乎不可能。但……可以削弱它,只是可能要承受些風險。」

寧九燃毫不猶豫地開口:「沒關係,請您教我。」

她要救凜珏,光靠五重神相的火鶴肯定無法對抗聯手的厄萊克爾和偽神教。

更何況,司道大人的天羈在關鍵時候選擇了她,救了她,不管是認錯還是什麼,她也得為司道和司道守護的請神司做點什麼。

半個小時後,路嘲風坐在駕駛座上,忍不住對副駕上的辰刻說:「讓燃姐一個人去行嗎?我們要不還是回去找她吧?別萬一鈴鐺妹妹沒救成,燃姐又出事了。」

辰刻搖頭:「聽她的吧,她說了,一旦削弱了禁印,就立刻追上我們。」

路嘲風感覺腦子亂成一團:「那個禁印到底是什麼?燃姐什麼都沒說,森林裡那會我還有好多問題沒弄明白呢……啊!」

辰刻見路嘲風突然捂住頭,疼的叫出聲,就聽他喊:「有人攻擊我的精神網,搶我們的駕駛權!辰刻你接上我,打回去!」

辰刻立刻點開全覽屏幕,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緩緩出聲:「估計……打不回去。」

路嘲風緩過勁抬頭,就看見全覽屏幕上顯示,他們飛行器面前,有足足二十架全副武裝的重型飛行器,黑洞洞的炮口對著他們。

他們被團團包圍了。

而飛行器上,是厄萊克爾家族的標誌。

路嘲風:……完蛋。

下一秒,一個通訊請求打進來。

辰刻和路嘲風兩人盯著屏幕上一閃一閃的接聽鍵和拒聽鍵,足足十幾秒沒動。

「接吧,大不了就打。」不知何時走進來的姜滾晁出聲。

也是,萬一是些蝦兵蟹將呢?萬一還能打過呢?

路嘲風很無力地安慰了自己一下,眼一閉心一橫,點了接聽。

屏幕閃了閃,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藍發灰眸,竟是萊瑟。

幾人眼前一黑:終究還是完蛋。

別說厄萊克爾繼承人的出行隊伍了,光是四重神相的萊瑟,3S級的血厄神格,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而下一秒,那些瞄準了他們的炮口卻突然收了回去,萊瑟透過屏幕看著他們,開口:

「我不會攻擊你們。」

三人一愣:啥意思?

「你們是來找凜珏的嗎?」

路嘲風覺得這話風不對,但又說不上哪不對,僵硬地點了點頭。

萊瑟灰色的眼眸里划過不易察覺的情緒:「我帶你們去救她,你們可以帶她走嗎?」

三人徹底愣了。

這邊,寧九燃按照蒼盡辰的指示,用神力凝結成雙翼,飛到了梵塞卓斯境外的一座活的火山處,名為燼喉。

山口終年噴吐硫磺與濃煙,岩漿在深處翻湧,火山口的形狀像一個被撕裂的傷口,邊緣覆蓋著黑色的火山玻璃。

蒼盡辰說,想要削弱九魂禁印,要藉助地脈之火,與她自身的火相連灼燒,九魂禁印在同屬性力量的雙重攻擊之下會開始削弱。

只是,她雖有火焰神力,不會真的被地脈火灼傷,但是因為引地脈火入體,所以痛苦都是實打實的。

寧九燃閉了閉眼,飛到火山口中央,翻湧的岩漿幾乎碰到了她的腳心。

她雙臂張開,掌心朝下,十指微曲。

地脈之火像被召喚一樣從火山口中升起,從四面八方湧來,暗紅色的岩漿絲線從底部飄起,纏繞她的手腕、腰際和頸側,慢慢將她完全包裹住。

而她被地脈火完全籠罩的瞬間,數千里外的一處黑霧瀰漫的荒谷中,紅光一閃。

無所遁逃的黑霧大陣中心,一個陷入深深沉睡的人忽的一顫,緊閉著的眼不停地轉動,像是要拚命掙開。

他身上的燭龍紋被黑霧遮住,幾乎看不見光澤,腰間的神骨龍脊也徹底黯淡。

然而,他身體的左側,心臟的位置,卻隱隱亮起紅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