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了赫晟煥, 但是帕拉帝安失去兩名隊員,三支隊伍又回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上,沒有任何取巧之處, 全面硬剛, 打得一片混亂。
寧九燃用焚天長槍挑開塔赤斯揮來的南明炎槍,火焰順著槍體逼得塔赤斯退開, 她一咬牙,無數鶴羽飛襲而去, 呵道:「塔赤斯,你跟我在這練槍呢?」
這人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 護著自己的能量燈,既不出殺招,又擋著寧九燃不讓她對上別人。
寧九燃出槍他也出槍, 寧九燃用火焰攻擊他就用火焰,簡直跟照鏡子一樣,一向都是給別人添堵的寧九燃頭一次感覺自己堵得慌。
「雀翼火斬!」朱雀主羽所化的刀氣劈斬而來,塔赤斯再次擋住寧九燃的去路, 「你的對手只能是我!我要知道, 我究竟哪不如你!」
寧九燃避過刀氣,一時無語。
這時候研究這個合適嗎?
已經過去快兩分鐘,辰刻維持天秤之手本就相對吃力,姜滾晁在保護凜珏的同時還要分心關注他。
路嘲風跟格利燼坦的連奇打得有來有回,但連奇的曼毒神格毒素極強,散出的毒除了跟路嘲風對抗, 還牽連了盧西法和帕拉帝安的另一位主攻隊員,以至於他們兩人都被格利燼坦的另一位雷澤龍抗住。
竟占不到多少優勢……
寧九燃皺著眉,加快手上的攻勢。
格利燼坦的總體實力雄厚得可怕, 團戰的發揮甚至遠超個人戰,難怪那麼信誓旦旦要拿第一。
這樣下去不行,三分鐘一到,赫晟煥恢複行動,局勢可就徹底被翻回去了!
塔赤斯,不能再讓你擋我的路了!
寧九燃眼神一沉,背在身後的手心浮出更加刺目明亮的火焰,往下一壓,輕念:「萬火燎原。」
九鳳之火融入火鶴神技,雖然有暴露的可能,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火焰呼嘯翻滾鋪開,強大的神力威壓甚至影響到了其他在對抗的人,塔赤斯收槍迅速迴避,但火海蔓延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滾燙的火焰卷上他的長靴。
他立刻調動赤血之火去反壓,可忽的後脊一麻,那種熟悉的恐懼又出現了!
雖然沒有上次那麼可怕,但是卻極其清晰。在觸碰到火焰的一瞬,他甚至感到體內的神力在迅速流散,就好像……好像被燒掉了一樣。
塔赤斯幾乎僵住了,目光釘在火焰之上。
這火……
與此同時,一旁的盧西法也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在釋放神技的同時回頭瞥了寧九燃一眼。
冒這麼大風險,塔赤斯,你不出局可對不起我!
寧九燃感受到了周身異樣的目光,一咬牙,燃燒的焚影光刃伴著步伐飛擊而上:「焚影點殺!」
「轟隆!」
寧九燃的光刃即將碰到塔赤斯的一瞬,周圍瞬間暗了半邊,一股極其強悍霸道的神力流如塌天般砸下,把沒有任何防備的眾人直接震飛開來。
寧九燃在空中翻轉了一圈才堪堪落地,光刃插入地面還倒劃幾十厘米,喉間嘗到了腥甜。
塔赤斯狼狽地在她身邊撐起,錯愕地看向寧九燃。
剛剛的神力流是從他身後襲來,根本躲避不及,是寧九燃在被震飛的瞬間把光刃一翻,勾住了他的手,把他拽了過來。
「你……你為什麼救我?」
寧九燃沒空回答這麼矯情的間題,回頭確認了下隊友沒有大礙後,站起身去分辨神力流的來源。
這不是神格之力,更像是……異獸。
「九燃。」辰刻擦掉嘴角的血跡,喊了下寧九燃。
「隊長!」姜滾晁警惕地擋到寧九燃的身後,目光緊緊盯著赫晟煥的方向。
寧九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因為辰刻受創,赫晟煥已經掙脫了天秤之手的束縛,恢複了行動。
場內的眾人紛紛爬起來,手心亮起神力的光澤,氣氛瞬間接續了回去。
「等等。」寧九燃抬手,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晰,「等等,赫晟煥,不對勁。」
赫晟煥也感覺到了,擺手示意格利燼坦的人暫停攻擊。
而很快,這份不對勁就蔓延到了所有人身上,他們的指尖莫名發麻,空氣驟然變冷變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吸進了碎玻璃般難受。
「看那邊……」
路嘲風的眼睛一眯,指著前方,聲音有些發顫。
視野盡頭,樹木成排折去,像多米諾骨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倒,密密麻麻地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像臨死前的哀鳴,震起漫天的腐葉和塵土。
而與倒下的樹木同時發生的,是地面的隆起。從遠處一路直逼腳下,像巨蟒在地下穿行,泥土被拱起成不斷推進的波浪,最後不堪重負般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在眾人怔愣的目光中,一隻龐大的爪子從那道縫隙里伸出來。
爪子是深到發黑的墨綠,鱗甲厚如城牆磚,每一片的邊緣都翻著幽暗的冷紅光。骨白色的爪尖微微彎曲,像五柄從地底探出的鐮刀,在壓傷地面的瞬間,底下的石頭如豆腐般被切開碾碎。
另一隻爪子伸出後,頭顱慢慢跟著升起,仿若一座沉睡萬年的雕像,皮膚不是鱗甲,而是近乎金屬質感的深灰色岩層,頭頂六隻眼窩深陷,微微睜開一條縫,就隱隱透出琥珀色的光。
寧九燃感覺呼吸急促了幾分,後退一步,握著長槍的手更緊了些,盯著眼前升起的龐然大物。
她的心有些發涼。
它就像從地底長出的黑色巨塔,每呼吸一下,地面似乎都要震動一下。
「這是……「赫晟煥覺得很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寧九燃的聲音涼到冰點:「是厄羅森林之王,異獸蒼莽。」
一語落下,所有人的脊背都涼了。
異獸蒼莽,活了數千年,比請神司存在的時間還長,幾乎都快變成了傳說。
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請神司檔案有載,當年厄羅森林異動,請神司派了五名七重神相的巔峰提燈人去收服蒼莽,最終全部重傷鎩羽而歸,從此厄羅森林的核心區就變成了禁地。
幸而蒼莽從不離開森林中心,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倒也一直相安無事下去。
可現在,它竟一反常態突現森林外緣!
寧九燃咽了下口水,身體不動,餘光瞥向身後眾人。
她的九鳳神格受禁印壓制,無法發出全力,剩下這些人縱使少年天才也到底還年輕,怕是團到一起,也挨不住蒼莽幾下。
她以極緩極慢的速度把手伸到耳機上點了下。
眼前這場面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了,必須得讓神使們出手才行,何風霜這個所謂的第一神使不知道有沒有用。
滴——
耳機沒有反應。
寧九燃又點了一下,輕聲喊道:「何風霜?」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什麼情況?平時那麼吵,關鍵時候這麼不靠譜?
蒼莽的六隻眼睛只睜開一條縫,微微轉動著,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手。
寧九燃挪著步子後退,停在離她最近的塔赤斯身邊,壓著聲音道:「聯繫你們的神使,快。」
塔赤斯沒多說,立刻點了下耳機:「神使大人,我們遇到了蒼莽……神使大人?」
他等了幾秒,轉頭看向寧九燃,搖了搖頭。
寧九燃偏頭看向左後的盧西法,盧西法早就判斷出她的意圖,此刻也神色凝重地沖她搖頭。
怎麼會?先不說通訊頻道不可能全部斷開,神使們乘坐的飛行器一直是與他們同行的,不可能看不見蒼莽的出現!
一定是哪裡出了間題……
然而,蒼莽並不打算等他們想明白,前爪一抬一砸,巨大的神力衝擊伴隨著塵沙斷樹撲面而來。
「萬山壁壘!」姜滾晁快步上前,將巨劍飛擲擋在寧九燃面前,岩石壁壘飛速升起。
但是在巨大的衝擊下連一秒都沒有撐住,當即破碎,反噬本體。
不能硬抗!
寧九燃扶住姜滾晁,把他往身後一拽,雙手結出風印把眾人往反方向推,大喝:「跑!」
辰刻他們與她一對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咬牙,轉身護著凜珏狂奔。其他兩隊的隊員也借著風印的力量,迅速往反方向跑。
寧九燃轉過身,第二道更強的神力衝擊已經傾壓而下,她雙手交疊,神力運轉,手中的焚天長槍放大數倍,「砰」的砸了上去。
焚天長槍當即被沖斷,寧九燃被掀飛後重重砸落到地上,手肘磕蹭出一排血跡,而下一道神力衝擊已經隨著蒼莽的靠近抵到身前。
寧九燃剛抬起手,兩道不同顏色的神力卻先一步擋住了神力衝擊,赫晟煥和盧西法幾乎同時落在她的左右側,雙手結印,額間因發力而青筋顯現。
「你們……回來幹嘛?」
赫晟煥咽下湧上來的血腥,聲音有些啞了:「都是隊長,斷後這種瀟洒的事難道只能你做?」
盧西法雙手一併,再次加註神力:「寧隊長,你留下做什麼,我們就回來做什麼。」
寧九燃往地上一撐,站起來,神力疊加其上。
三位隊長合力,極為勉強地撐住了這一道神力衝擊。
而沙塵散去,蒼莽不知何時已經逼到了眼前,雙爪抬起,長吼一聲,一個浮動的金色光球在不斷地聚攏,幾乎能感受到斷層強大的威壓。
寧九燃左右看看,他們二人的臉色已經很差了,盧西法放在身側的手甚至有些發顫——他剛剛中的毒素還沒退去。
總不能……不能真死這,聯繫雖然斷了,但多撐一會,說不定會有神使發現。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紋漸漸變化,赤金掩蓋過紅白,瞳孔漫出金色。
疊放的雙手再次翻滾出的,是九鳳之火。
寧九燃的聲音清冷而啞:「我擊碎它這一次的攻擊,它二次蓄力至少會有二十秒,你們能跑多遠跑多遠,留下都是死。」
什麼?
赫晟煥和盧西法同時轉頭看她,剛驚覺她的神紋和氣息有所不同,寧九燃身後浮現神印雙翼,飛身直向蒼莽而去!
「寧九燃!!!」
這是不隱藏在火鶴的神技之下,真真正正的九鳳火焰!
寧九燃眼中發狠,九鳳火焰幾乎凝成利刃,咆哮著吞噬蒼莽聚出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火焰的灼燒下瞬間炸裂,寧九燃以火焰為盾,擋住衝來的能量餘波。
混亂中,她看見蒼莽的六隻琥珀色眼睛驟然睜開。
但她沒有退後半步。
大不了,就再承受一次涅槃之火的痛!
火焰散去,她預想的攻擊卻沒有出現,蒼莽六隻眼睛都看著她,好像過了十幾秒,它的前爪重重落地,龐大的身軀慢慢俯了下來,直視著寧九燃。
周身強大的神力流也平穩消散了。
「寧九燃!快回來!」
赫晟煥被嚇得指尖都涼了,不顧形象地大喊。
「等一下。」寧九燃抬起手示意自己沒事。
蒼莽好像完全沒了攻擊的意思,六隻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一動不動,就好像有什麼要表達一樣。
雙翼揮動,寧九燃試探性地靠近了些,依然安全。
她心一橫,再次靠近,近到一伸手,手掌就貼在了蒼莽冰冷堅硬的額頭。
蒼莽依舊沒有攻擊,反倒是垂下頭,俯得更低了些,發出厚重的低鳴。
「這……這是什麼意思?」
盧西法和赫晟煥都愣了。
難道……
寧九燃心中浮出一個大膽而離奇的想法,手心凝聚出九鳳的本源神力,慢慢注入蒼莽的額頭。
蒼莽沒有半點排斥,在神力注入後,它的額頭隨之亮起一個九鳳神紋。
這是特能人與異獸的特殊聯結,將本源神力注入到異獸身上,如果異獸全心全意地臣服於你,它身上就會出現與你相同的神紋,此後奉你為主。
寧九燃愕然地看著蒼莽額頭的神紋。
它……對我認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