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寧九燃的焚影光刃當即劈開塔赤斯的護體火焰, 塔赤斯終於反應過來,迅速轉身閃避,但光刃還是結結實實地劈在他的右臂上, 巨大的衝擊讓他墜落地面連退數步, 堪堪穩在邊界。
而在他落地的瞬間,寧九燃的光刃迅速轉向, 直擊另一側的饒漫淺!
糟了!
塔赤斯忍著劇痛迅速翻身,強行調動還未平復的神力, 連著甩出數道火焰擊回寧九燃的光刃,勉強護住饒漫淺。
寧九燃迴避火焰, 收刃後退。
塔赤斯剛剛強行瞬間調動神力,逼出內傷,捂住心口嗆了兩聲, 低頭去看,右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鮮血直淌。
寧九燃的速度之快、力量之強超乎他的想像,剛剛那一下, 但凡他的反應再慢一秒, 護體神力弱一分,就不是傷口這麼簡單了。
塔赤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跡。
寧九燃的速度,是因為那個陵魚的輔助。可是這樣強大的陵魚,不應該只會在梵塞卓斯的隊伍里出現嗎?
「副隊!你沒事吧?」饒漫淺驚魂未定地跑到塔赤斯身邊,「我來給你治療。」
她拔下頭髮上的一支碧色簪子, 在眉間神紋上一點:「四重神技,泉鏡,開!」
澄澈的水隱著幽光被引出, 緩緩繞向塔赤斯的傷口。
在她的四重神技下,塔赤斯的這個傷口在十秒內就能癒合80%。
「璫璫。」寧九燃看向林璫璫,輕輕一歪頭。
林璫璫會意,右手凝聚神力,念道:「二重神技,水隨我令。」
神技一出,原本繞向塔赤斯傷口的治癒泉水突然脫離了饒漫淺的控制,順著林璫璫的手勢,流向她的指尖。
「什麼?」饒漫淺一愣,再次引出泉水,可泉水再一次不由她控制,飛往林璫璫的方向。
塔赤斯捂住自己的傷口:「這是什麼鬼神技?」
寧九燃抬手在林璫璫指尖的泉水上一點,泉水頓時消散無蹤。
她甩甩手,笑著望向塔赤斯:「塔赤斯副隊長,不好意思了。我們小鈴鐺的二重神技可以控制一切液體形態的物質,只要有她在,這靈泉就落不到你的傷口上。」
靠,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陰的神技!
塔赤斯感覺自己的牙咬得嘎嘎響。
「副隊,那就只能用一重神技治療了,但是效果沒有四重神技好。」饒漫淺也從未遇見這種奇怪的神技,只能重新發動自己的神技,「一重神技,素生!」
青淺色的細枝纏住塔赤斯的傷口,傷口緩慢地痊癒,而且在纏繞期間,右臂的感知會變得遲鈍。
「沒事,一隻手難道我還打不過她了嗎?」塔赤斯站起身,翼間飛下一根最長的火焰主羽,羽毛在他掌中瘋狂燃燒、凝實、延長,幾乎是一眨眼,一桿八尺長的赤焰長槍出現在他掌中。
槍身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我的神骨,南明炎槍!」塔赤斯舉起長槍指向寧九燃,「我會將你和那個陵魚一起掃下去!」
挺好,就是要你急。
「四重神技,焚天貫日!」寧九燃手一伸,焚天長槍握在手中,同時,她運轉體內神力,讓提前服下的掩神丹化開吸收。
她能感到體內的神力迅速充盈起來,掩神丹還未完全起效,但已經達到六重神相的神力了。
這是她的九鳳神力。
那麼現在,二十分鐘,便速戰速決吧!
「璫璫,我需要力量!」
寧九燃揮動長槍飛身而上。
「三重神技,神明賜福之力!」林璫璫立刻用神技進行增幅。
塔赤斯背後的雙翼一展,手中長槍火焰更勝,喊道:「漫淺!」
饒漫淺配合著發動二重神技:「二重神技,靈增!」
這個神技能讓攻擊力提升10%,並且增加50%的防禦力。
「場上的兩名輔助神格選手都對自己的隊友進行了增幅,被格利燼坦大力培養的靈泉素女對上公認強大的陵魚,究竟誰更勝一籌!」主持人攥著話筒時不時插一句解說。
「赫隊,副隊雖然之前看不上寧隊長,但現在都把神骨拿出來了,可見沒有輕敵,您放心吧。」連奇看赫晟煥神色複雜,寬慰道,「再說了,那個陵魚能輔助,我們的漫淺也不是吃素的。」
赫晟煥並沒有鬆開皺著的眉頭,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在腿側一下一下叩著:「不是的,你不了解真正的陵魚……」
梵塞卓斯家族,作為唯一一個主系神格是輔助神格的家族,之所以能吸引無數強者加入,在聯邦的四分之一板塊上屹立不倒,正是因為她們的主系血脈神格擁有驚人的、可以徹底顛覆戰局的輔助之力。
可是這個陵魚神格的林璫璫,既沒有梵塞卓斯的主系姓氏,又能夠加入別的家族轄區的請神司,怎麼看也不該是梵塞卓斯的主系血脈者。
她到底什麼來頭?
不過……
赫晟煥的手停住,微微收攏。
塔赤斯的神格終究高出寧九燃數個等級,神格也完全不是一個品質的,還有神骨的加持……
就算那個陵魚有翻天之力,也應該翻不過去。
轟——
兩桿槍在賽場上空相撞。
火焰炸裂,半邊賽場上空瞬間染成赤紅,衝擊的餘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外擴散,撞在賽場四周的透明結界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兩個站在後方的輔助紛紛趴倒躲避。
觀眾席上一片驚呼。
塔赤斯在空中倒轉兩圈,槍身一震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竟有些發麻,控制不住地微顫。
這力量……怎麼可能?
那個陵魚神格的增幅難道這麼強?
他又抬頭,看向對面那個同樣倒轉出去,現在穩穩落在地面上的身影。
寧九燃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
手很穩,甚至神色也很平靜。
塔赤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方才那一次擊,他完全沒有收力,可寧九燃不僅接住了,甚至還將他震飛了出去。
這根本不可能!
寧九燃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點地躍起,焚天長槍橫掃,槍身帶著一道赤紅的弧線,直擊塔赤斯的面門。
塔赤斯舉槍抵擋,手一握,赤血之火沿著長槍燃起:「四重神技,灼日盡焚!」
咆哮著的赤血火焰翻滾燃起,化作一隻火由焰聚成的巨大朱雀,僅僅是火星落地,就讓賽場的地面出現了焦坑。
塔赤斯大喝一聲,火焰朱雀直迎寧九燃而去。
這麼近,你躲不開!
「三重神技,神明賜福之御!」林璫璫頂著火焰熱浪,雙手合攏,藍色的神力飛向寧九燃。
火焰朱雀撲面而來,熱浪吹揚她的長髮。
但寧九燃一步未退,將手中長槍往前一迎,在陵魚的防禦屬性增幅下,焚天長槍竟在第一瞬間生生抗住了朱雀的第一下衝擊。
飛濺的火光映在寧九燃的眼底。
「能抗?那就再來!」塔赤斯一咬牙,調動全身神力,朱雀應聲振翅,雙翼迅速放大,火焰更勝,幾乎籠罩了大半個賽場,以強於先前數倍的力量再一次俯衝攻擊。
觀眾席上的人雖有屏障保護,仍下意識地後縮。
「天哪,這就是頂級火焰神格朱雀的力量嗎?」
「這個神技也太可怕了!」
「寧隊長能抗住嗎?火鶴看著到底有些弱勢……」
焚天長槍發出瀕臨破碎的咯吱聲。
「收!」
寧九燃左手引槍,往回一收,眼見火焰朱雀徑直俯衝而下。
塔赤斯的眼中亦是火光:「放棄抵抗了嗎?」
「想多了。」
寧九燃扯了扯嘴角。
在火焰朱雀衝到她面前的一瞬,她抬起右手往前一伸——在場館內無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扼住了朱雀的脖頸。
赤血之火停留在她的眼前。
「什麼!她……她怎麼做到的?」連奇終於坐不住了,「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徒手接住副隊的四重神技!」
赫晟煥抬手擋住他,沉聲說:「是神融。」
場上,塔赤斯錯愕地看著停住的朱雀:「怎……怎麼可能!」
寧九燃掐住朱雀的手燃起火焰,屬於她的火焰如野火燎原般瞬間生髮,只是眨眼間便包裹了朱雀全身。
她剛剛擋那一下,本就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判斷這一擊的神力凝聚點。塔赤斯二次發動神技,放大了火焰朱雀,雖然攻擊力變強了,但凝聚點也更明顯了。
那麼現在——
寧九燃舉起右手,火焰被徹底置換的朱雀隨著她的手勢調轉方向,面向塔赤斯。
你的火焰,歸我了!
「唳——」
朱雀振翼而飛,一聲鏗然長鳴,帶著十成十的威力,直衝向他的主人。
「副隊!快避開!」饒漫淺見塔赤斯還在愣神,嘶聲大喊。
塔赤斯強行回神,但已經來不及閃避,狼狽地抬起南明炎槍用力一擋,朱雀在撞上長槍的一瞬爆炸,燃燒的火焰點紅了整個賽場,塔赤斯重重地摔至地面,被氣浪掀地連滾數圈。
巨大的神力餘波在賽場地面留下一個大坑,大半賽場的地面都變成了焦黑色。
「副隊!」饒漫淺拚命上前拽住差點要翻下賽場的塔赤斯。
「咳……咳咳咳……」
長槍插入地面,塔赤斯死死握住槍身,勉強翻起身來。
幾縷燒焦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額角有一道裂開的傷口,血順著眉骨淌下來,讓他只能半眯著左眼,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
他上身的隊服被灼燒得滿是口子,破口處可以看見焦黑色的燒傷,垂在身側的右臂不自然的微微顫抖。
「副……副隊。」饒漫淺擔心地看著他。
塔赤斯撥開她的手,指節泛白地握住長槍,強行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向寧九燃走去。
寧九燃站在原地,看著他向自己走來,站定在自己面前。
她還沒說話,塔赤斯就已經開口。
他說:「你不是S級,對不對?」
你不可能是S級,也絕不能是。
我,塔赤斯,2S+級別的頂級朱雀神格,以赤血之火年少成名。
怎麼可能……怎麼可以在一個S級的火鶴手上落到這種境地?
「你覺得不是,那就不是吧。但這重要嗎?」寧九燃看著他的眼睛,那是近乎執拗、近乎瘋狂的眼神,「會輸,就說明你的火焰確實不夠看。」
「當然重要!我不會輸給一個S級!」塔赤斯幾乎是咬牙說,「但是現在不管你幾級,我都不會輸給你!」
他後退一步,散去手中的神骨長槍,背後的雙翼再次展出,將他升到了半空中,朱雀羽翼將他包裹在內,周身的火焰氣流繞著他開始匯聚旋轉。
「這是什麼?」林璫璫走到寧九燃身邊,抬頭問。
「你以為只有你會神印嗎?」火焰之中的塔赤斯低吼一聲,「我也會!而且,比你更強!」
他周身的火焰不斷匯聚,神力不斷疊加,威壓越來越強,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
「姐姐,這不太對,他的神力威壓已經超過四重神相了。」林璫璫敏銳地感知到空氣中的神力流動,「得想辦法打斷他!」
寧九燃看著場地上空的塔赤斯,搖了搖頭:「來不及。」
「隊長,這不是……」連奇驚訝地指著場上。
「是塔赤斯的自創神印無盡之焰,將身體里的全部神力化為火焰,四個神相融為一體,層層疊加,威力甚至可以比肩六重神相強者的全力一擊。但是一旦使用,起碼有半個月會陷入無神力狀態,身體狀況弱於普通人,此後神力也只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複,代價極大。」赫晟煥的臉色並不好看。
連奇轉頭急問:「赫隊,你賽前不是提醒過他別用這個神印的嗎?這代價也太大了,而且威力這麼強,鬧出人命怎麼辦?」
赫晟煥看著賽場上空越聚越大的火焰,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已經氣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