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葉姐姐?

第二卷 美人如玉,紅粉骷髏

姜守中尋了個最蹩腳的「去茅房」借口,離開眾人,悄然來到蘇家的後院。

自蘇衫客發瘋之後,後院便成了禁地。

雖說是大白天,但這地方卻陰沉沉的,平添幾分詭譎之氣。

即便是過往的丫鬟們,也是步履匆匆,彼此間偶爾交換著緊張不安的眼神,彷彿害怕稍有停留,便會驚擾到潛伏在暗處的未知之物。

姜守中想起蘇俊文曾說過的話。

蘇衫客瘋病越來越嚴重,府內經常有丫鬟失蹤。

失蹤的去了哪兒,很容易有猜想。

避開森嚴的護衛,姜守中潛入冷清的院落,幾抹稀疏的日光勉力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氣氛更添幾分森冷。

簡單一番巡視,他來到一座上了鎖的小院。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小院已經荒廢。

無論是廢棄的假山,還是乾涸的池塘,都透著一股子荒涼的氣息。

門內地上放著的一個鐵盆,引起了他的注意。

鐵盆內沾著一些血跡,有些新鮮。

姜守中眉峰微蹙,正欲施展輕功躍過眼前的院牆,忽地心生警兆,猛然轉身,牢牢扼住了悄無聲息接近他的不速之客的咽喉。

定睛一看,竟然是冷靜。

少女俏臉蒼白,用力捶打著掐在她秀頸上的手腕。

「你跟蹤我?」

姜守中放開手,冷聲問道。

冷靜彎著腰低喘了幾口氣,抱著仙人掌沒好氣道:「我本來是想出來找你,跟你說件事情,結果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一時好奇便跟了上來。」

她瞅了眼旁邊的小院,眨巴著漂亮的眼睛低聲問道:「姜墨,你是不是來找蘇衫客的?」

「不關你事。」

姜守中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事情?」

冷靜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微微噘起小嘴,隨即美目閃過亮彩,低聲道:「姜墨,你知道我剛才看到誰了嗎?」

「誰?」

「楚器!」

「楚器?」姜守中一愣,「在哪兒?」

冷靜說道:「就在你剛離開不久,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他,本來想著過去跟他打招呼,但是一眨眼他人就沒了。」

姜守中心下詫異。

這個假冒楚器的傢伙,怎麼也跑來了蘇家?

莫非也是為妖龍而來?

回想朵瑛他們尋找屠龍劍的目的,姜守中忽然意識到,妖龍這個秘密似乎已經被某些有心人給故意散播了出去。

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製造混亂?

見少女趴在門縫上好奇朝裡面望著,姜守中詫異問道:「你的修為也沒那麼高啊,最多就是小玄宗師的境界,為什麼我剛才沒察覺到你?」

冷靜得意指了指懷裡的仙人掌。

法寶?

姜守中恍然。

「姜墨,剛才我沒從其他地方看到蘇家那位家主,是不是被關在這裡啊。」冷靜小臉略帶幾分興奮,彷彿一個探險家似的。

「你先回去,我有點事。」姜守中不想讓少女跟著。

然而少女使勁搖著小腦袋,「我才不回去呢,我也很好奇那位蘇家家主究竟什麼情況。」

說著,少女足尖一點,掠過院牆。

姜守中無奈,只得跟上。

進入小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與潮濕的味道。

偶爾一陣風吹過,帶起一陣陣沾著血腥的陰冷,讓人不由自主地寒毛直豎。

見少女打了個哆嗦,神情帶有些許怯意,姜守中笑道:「知道怕了吧,我可告訴你,若真遇到那位蘇家家主,對方可能會吃人的。」

冷靜撇了撇粉唇,故作無畏道:「我又不怕。」

雖然嘴上說著,但身子下意識靠近了些姜守中,雙手緊緊捧著仙人掌,嘴裡不停碎碎念著。

姜守中輕輕嘆了口氣,對身旁的喋喋不休置若罔聞,轉而將注意力全然集中於眼前的小屋,示意少女安靜後,悄無聲息地接近簡陋小屋。

透過半啟的破敗窗欞,他小心翼翼地眯起眼,窺探著屋內景象。

屋內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人?」

院內只有這一間屋子,姜守中猶豫了一下,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冷靜如跟屁蟲般跟在後面。

小屋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姜守中嗅了嗅鼻子,順著散發出的味道尋去,將衣櫃輕輕打開——裡面赫然是一顆顆頭顱!

頭顱被一根根細繩吊著,並無太多腐敗,多是年輕女子。

更慎人的是,眼睛全都睜著。

恍若生前死不瞑目。

「啊!」冷靜看到這一幕,嚇得叫出了聲,被姜守中一把捂住嘴巴。

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姜守中來不及多想,抱著冷靜躲進了衣櫃里。將衣櫃門輕輕關上的剎那,屋門隨之打開。

姜守中屏住呼吸。

周圍吊著的頭顱緊緊挨著他。

甚至有個女人的頭顱其冰冷麵容與他的臉頰貼著,那雙瞪大的眼睛死死瞪著。

少女已經後悔跟來,聽到外面腳步聲,嚇得簌簌發抖,用力縮在男人懷裡。原本抱在懷裡的仙人掌,散發出些許幽然的光。

姜守中透過衣櫃縫隙,竟看到一個小男孩進入房間。

約莫十歲左右。

對方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也顯得髒亂。

小男孩手裡提著一隻死去的公雞,在屋裡晃悠了一圈,然後坐在地上,開始拔起了雞毛。

這時候姜守中才注意到,這個男孩沒有眼睛。

就是一雙黑漆漆的窟窿。

「這傢伙是人是妖?」

姜守中心中不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解決了這個詭異的小男孩。

「老爺!老爺!」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對方站在門口,急聲說道:

「老爺,天妖宗的金鰲來了,而且還帶著許家,雲家,詹家的人,說要替您那位死去的三位結拜兄弟討還公道,這會兒正在數落您的罪行。

另外,蘇俊文那個吃裡爬外的小兔崽子,竟也出現了,給他們作證……」

聽著門外似乎是管家身份之人的彙報,姜守中眉頭一挑。

這金鰲倒是有腦子啊。

之前進入蘇家,他便得知了事情經過。

是金鰲放出狠話,說要在今日找蘇家算賬,於是蘇家請來了不少江湖豪俠,試圖壯膽。

當時姜守中內心還在吐槽,金鰲這傢伙太狂了。

如今看來,這貨純粹就是故意玩心眼。

顯然他私底下找到了蘇俊文,以及蘇衫客昔日結拜兄弟的家屬,一起在眾人面前演這齣戲,將蘇家和蘇衫客的面目揭露出來。

如今真相公之於眾,估計沒人有臉幫蘇家了。

不過讓姜守中駭然的是,這位瞧著像是小男孩的傢伙,竟然是那位傳聞中的蘇衫客?

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蘇衫客依舊低頭認真拔著雞毛,不發一言。

「老爺,怎麼辦啊,大公子如今也不在……」

管家不知所措。

許久,蘇衫客抱起拔光毛的公雞,對準屋門——原本耷拉著的雞頭赫然直挺挺立起來,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尖銳的聲音。

「死!死!死!都該死!」

公雞咒罵道,「全都該死!把他們全殺了!全殺了!嘿嘿嘿嘿!」

砰——

屋門打開,只聽管家一聲慘叫,沒了聲音。

蘇衫客抱起公雞興奮的在屋內跳來跳去,「死死死,都該死……」

突然,他僵住了身子。

他將公雞放在腦袋上,慢慢的轉過身,盯著衣櫃。

「大哥,你來了啊。」

蘇衫客幽幽開口,咧嘴笑了起來,「二哥呢,三哥?他們怎麼沒來?」

這個瘋子!

姜守中看的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從後面,慢慢撫摸上他的脖頸。

與此同時,靠在他臉頰的女人頭顱竟咧嘴笑了起來,伸出舌頭,輕輕舐過他的臉頰,嘻嘻笑道:「好香啊。」

姜守中頭皮炸裂。

「抓住他!」

透過衣櫃門縫,他看到蘇衫客抱著公雞,邁著螃蟹步朝他笑著沖了過來!

艹!

姜守中身子下意識往後一縮。

彷彿是撞裂了薄薄的紙板,身後突然變得空蕩蕩的,兩人竟似乎踩在了一處黑乎乎的懸崖邊上。

來不及穩住身子,他和冷靜掉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陣低沉的龍吟之聲從空幽的虛空中響起。

……

耳畔疾風掠過,刺的人臉皮生疼。

快落地的剎那,冷靜懷中的仙人掌發出一團柔和的光,將二人包裹住,徐徐落在地上。

姜守中緩過神來,回想剛才看到的詭異場景,不禁咽了口唾沫。

那吊毛究竟變成了什麼玩意啊。

特么太嚇人了。

姜守中環顧四周,發現身處在一座極空曠的地下幽洞,周圍飄著不少類似蒲公英發光的植物。

地上流淌著一些綠瑩瑩的水。

隱約可見周圍一些奇形怪狀的巨大石頭,上面布滿了螢光。

「姜墨,我們是不是死了啊。」冷靜俏臉白的嚇人,顫聲問道。

「我估計也快了。」

姜守中放開少女,打量起這個神秘之地。

男人心想,會不會是自己誤打誤撞,找到了那個地宮?

可這地宮怎麼和之前見過不一樣?

冷靜有些懷念男人的溫暖懷抱,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只能一隻手捧著仙人掌,一隻手緊攥著男人的衣衫,跟在後面。

「咦?這是什麼,好可愛啊。」

冷靜忽然瞥見地上長著一個類似於人蔘果的植物,白白胖胖的,很是討喜。

她下意識觸摸了一下。

黏黏的。

蓬——

那一秒,人蔘果忽然爆炸,散發出馨香的粉色塵煙,把兩人給嚇了一跳。

姜守中忙帶著少女後退了好幾步。

等了半晌也沒其他異常,二人鬆了口氣。

「別亂碰這裡的東西,行嗎?」姜守中嚴厲警告少女,「你想死可別拉上我。」

「嗯嗯,知道了。」

冷靜訕訕一笑,點著小腦袋。

「小姜弟弟,對女孩子不可以那麼凶的哦。」驀然,一道嬌嗔不滿的聲音飄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姜守中渾身一震。

他轉過身去。

只見一位白裙飄然的女子正笑盈盈的望著他。

「葉姐姐……」

姜守中一臉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