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媳婦讓我去泡妞?

第一卷 不如守中

再三確認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修武人士夢寐以求的宗師之境後,姜守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外掛有點太猛。

不適應。

天下修行之人百萬千萬,而真正能步入宗師之境的又有多少?許多人辛辛苦苦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結果被自己給莫名其妙摸到了。

地基還沒夯結實,樓閣已經蓋起來了?

委實過於夢幻。

要知道道門河圖這種牛逼的外掛,目前也只是把土道體的竅穴打通十五個而已。

先前對水月夢鏡的怨言厭惡與嫌棄一掃而空,化為了驚喜與親切。甚至已經開始期待第二場夢鏡快點到來,直接飛到天荒境當真人。

妖尊很滿意對方的反應,笑著說道:「也就是水月夢鏡的魅力,讓人又愛又恨又喜又懼,你害怕下一場考驗到來,又期待考驗快點開始。你問我為何考驗失敗還能活著,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在闖過第九關後,便獲得了魂魄永生不散的能力。」

魂魄永生不散?!

姜守中瞪大了眼睛。

「無論是妖,或是人,其真身腐爛死去後,其魂魄也會跟著散去。哪怕你是擁有九條命的天狐,或是天人境的高手,也一樣如此,不過是附身於別人身上或者動用秘術苟延殘喘。」

妖尊身影時而模糊,時而侵襲,纏繞在嬌軀上的白色髮絲輕輕浮動著,偶爾裸出些許光潔白皙的雪潤肌膚,她微笑道:「我不一樣,我的魂魄已經達到了永生不散的境界,雖然代價是困在這面鏡子里,但只要夢鏡永遠存在,我就永遠不死。」

姜守中心神震動。

這算不算是另類的長生呢?

水月夢鏡這玩意究竟是怎麼來的,為何如此牛逼?能讓人瞬間成為高手,能讓人魂魄永生……道門河圖在它面前像個弟弟。

若真闖過了十關,獲得的好處又是什麼?

毀天滅地的能力?

姜守中內心一片火熱。

他看著女人問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第二關考驗?」

「等著吧,沒有具體時間。」

妖尊唇勾微抿,本就美得不可思議的容顏在這一刻益發魅惑勾魄,「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破解夢鏡的方式有時候並不相同。想要通過考驗最為重要的,便是不能犯蠢,一定要聰明。

但有時候,不能太過聰明,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假作真時真亦假,亦真亦幻亦如夢,有些人曾經也跟你一樣聰明,可最終還是沒落得好下場。」

姜守中點了點頭,激動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說的沒錯,這才第一關考驗。

後面只會越來越難。

「姜墨,切記一定要守住本心,一定要守住本心。」

妖尊身影漸漸淡去。

水月夢鏡也如泛開的一縷漣漪消失不見。

姜守中扭頭看向窗外。

屋外天色已明,潑灑出來的陽光照著窗扇微微泛黃,彷彿蒙上了一層金輝色。

姜守中喃喃輕語:「新的一天,開始了。」

雖說一躍踏上小玄宗師的境界,可對於還未習武技的姜守中來說,目前等於是空擁有一身玄力,無法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

若雙方對敵打架,自己肯定是吃虧的。

到時候估計也就是王八拳了。

畢竟修行之人一開始都是選定一門氣體運轉之法,由這股氣開闢竅穴,而後運轉於全身,再修習術法,繼而施展出強大威力。

按照晏先生的說法,道門河圖可修世間一切功法武技。

對這一方面姜守中是不挑食的。

目前也就只有從姜慶身上搜到的輕功秘籍《追風步》,可以練練。

來到六扇門,已是正午。

為了避免一些麻煩,姜守中並沒有暴露自己宗師之境的實力,依舊將正在開闢竅穴的土道體作為主體。

道門河圖的神奇便在於此。

五個不同修為的道體可以隨意切換,外人根本無法察覺。

「燜面!」

背刀少女厲南霜咋咋呼呼的來到姜守中面前,杏眼瞪的老大,「我等你老半天了,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姜守中歉意道:「昨晚實在太累,睡過頭了。」

想到昨晚這傢伙確實夠忙活,又不像她這個修行之人可以調息修養,少女眼中的不滿褪去了,踮起腳尖摸摸姜守中腦袋,「辛苦我家燜面了,等今天結案後放你幾天假,好好休息幾日。」

對方的親近舉動讓姜守中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小弟弟。

忽然福至心靈,姜守中扭頭望去,發現走廊下立著一道青裙女子。

青衣如霜,氣質出塵。

正是染輕塵。

厲南霜也發現了染輕塵,以為對方還惦記著要把姜守中搶入新院,下意識的挽住姜守中的手臂,挺直的瓊鼻微皺了皺,輕哼一聲,「走,我們去文心部。」

姜守中被強拽著離開。

厲南霜回頭看了眼,見青裙女人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少女不滿嘀咕道:「瞧什麼瞧,搞得好像我把你男人給拐跑了似的。」

咦?這話好像之前說過?

結案過程很順利。

以姜守中的頭腦,完美將葛大生的掏心案背在了兔妖身上。因為上次已經做過記錄,在簡單核對後,文心部正式將此案結封。

姜守中和厲南霜很清楚,貓妖背後還有很多牽扯。

但這些都和他們沒關係。

管好自己的事,不敢管的別管,這是六扇門一向默定的規矩鐵律。

厲南霜雖然家世不俗,可有些案件不是她想能碰就碰的。當正義使者的後果就是,稍有不慎便會捅下馬蜂窩,連累家族遭殃。

走出文心部,厲南霜忽想起一事,對姜守中說道:「對了,你之前不是問我找武學功法的事嗎?雖然功法秘籍之類的沒尋到,不過給你尋了一樣好東西。明日我去幫你拿來,很適合你。」

「頭兒,不用太勉強自己,隨便找點拳譜什麼的也行。」

姜守中笑道。

厲南霜板著俏臉,一臉正色道:「那怎麼能行呢,我家燜面既然要修行,就算拿不出最好的,也不能太差。放心交給我,我一定給你偷……呃,給你拿回來。」

差點說漏嘴的少女吐了吐小雀舌,隨即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脯,盡顯俠女豪邁。

離開六扇門,與厲南霜分別後姜守中打算去張雲武家看看,剛轉過街巷,聽到少女刻意壓低的熟悉聲音傳來,「姑爺。」

婢女錦袖坐在染府馬車上,一手持著馬鞭,朝著姜守中招了招手。

姜守中一頭霧水,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上車。」

車廂內響起染輕塵清冷的嗓音。

姜守中怔了一下,左右看了眼並沒有人注意,登上馬車彎腰進入車廂。

車廂內燃著一尊檀香小爐,爐身刻有陰陽魚團。

雲煙裊裊升起,縈繞著女人原本就絕美脫俗的容顏更為飄渺如仙。

「卑職見過——」

「這裡沒外人。」

染輕塵打斷他的行禮。

姜守中有些尷尬,雙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坐著,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一直沉默。

終是染輕塵主動打破了這份安靜,「喝茶嗎?」

姜守中有點發懵,這才看到對方身邊擺放著一套精巧名貴的茶具,不由感慨大戶人家的精緻,坐個馬車都要品茗養性,陶冶情趣。

見男人沒有說話,染輕塵輕敲了下車壁。

婢女錦袖進入車廂,在鋪就繪有百鳥朝鳳圖一方棉毯上跪姿而坐,拿起茶具,開始泡茶。

馬車很寬敞,並不顯得窄擠。

錦袖本就生的嬌俏玲瓏,此時兩腿併攏,臀部墊在兩腿之間,無形間便勾勒出一道弧度頗為豐盈的曲線,將少女青澀與胴體成熟雜糅成獨特風景。

「真不想來新院?」染輕塵問道。

姜守中不願說謊,苦笑道:「其實我想進入新院,不過頭兒待我很好,所以就是……」

「她喜歡你?」

女人詢問的方式很直接。

姜守中愕然,對視著女人韻意幽淺的水眸,笑著擺手,「怎麼可能,她就是很器重我,而且把我當成是好朋友。不止對我,對老張和老甲也一樣。她那性子就是大大咧咧的,像個男孩子。」

「我不介意。」

女人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

啥?

姜守中呆望著女人。

就連泡茶的錦袖手臂也是一抖,灑出些許茶水在地毯上。她抬頭看著自家小姐,彷彿不敢相信這話出自平日那位驕傲的小姐之口。

有著「京城驪珠」美譽的染家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貴,竟然能容忍自家丈夫與別的女人談情說愛,這要是被其他那些公子哥聽到了,怕沒人相信。

姜守中無奈揉了揉眉心,「我想你是誤會了,我……」

「你其實並不喜歡我。」

染輕塵淡淡說道,「我最開始以為你是貪圖富貴,執意要成親。可這半年來,你並沒有主動要過一顆銅板,沒有打著染府的旗號浪蕩,甚至還搬出去住。

我以為你是貪圖我這個人,可你卻始終不在意。即便是一個上司,心裡的地位也比你的妻子更為重要。人的眼睛不會說謊,態度能給出答案。

你對我沒有任何貪慾,貪圖之心。

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你之所以與我成親,是為了完成給家人的承諾。必然是你的家人給你留下過遺言,讓你無論如何也要攀上染府。

我其實理解你的家人,沒有哪個父母長輩願意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既然有一個可以享受富貴的機會,哪怕遭受白眼,也希望能過的好一點。

可是他們忘了你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這樣做只會讓你更為難,更委屈。自古忠孝難兩全,人生亦是如此。而且你心裡或許也對我抱有歉意,覺得毀了我……」

姜守中目瞪口呆的聽著面前女人的分析。

好,好,好,就該這樣腦補。

省得我費勁巴力得找理由。

姜守中內心給妻子點了個贊,頻頻點頭,表示媳婦你太懂我了,太理解我的苦衷了。

不過女人最後的那句話不算猜測。

姜守中確實對女人抱有歉意。

明明不愛,卻還要毀了別人的幸福,太過心狠。

染輕塵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似乎是要卸下心中的某些包袱,目光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丈夫。

「所以,你若是有喜歡的女子,儘管去喜歡,不需要顧慮我。你若決定與她在一起,可以給我一份休書。我染輕塵不怕被別人議論笑話,人生在世本就苦短,我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姜墨,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覺得很失望。弱小不是你的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們倆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若不是你的出現,我這輩子也是絕不會成親的,因為我有自己的追求。

你因為對父母的承諾,讓自己活得不自在。我因為奶奶的懇求,也活得不自在。

我們倆在某一天,註定還是要分開的。

我很抱歉不能盡到一個妻子的責任,現在不會,以後也不可能去盡妻子的義務。但是只要你一天是我染輕塵的丈夫,我就會維護你,保護你。

你可以當作是補償,但不能當作是同情施捨。

我明白你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所以我也尊重你的選擇。你不希望我插手,我便不插手。前提是我沒看到,看到了,就如那天晚上,我會毫不猶豫地保護你。

我染輕塵是一個很好面子的人,你被欺負了,就等於是在扇我的顏面,你懂嗎?」

面對女人吐露的真心話,姜守中也決定坦陳自己的情感與想法。

「染姑娘,我確實很抱歉毀掉你的幸福。你有自己的追求,儘管去追,不需要顧及我。如果某一天我們要分開,你給我一份休書就行,我這人臉皮厚,不在乎的。」

姜守中心想。

我都收過一份休書了,不差多一份。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這對宛若路人的夫妻在首次開誠布公的談話後,橫在其中的尷尬也少了很多。

染輕塵莞爾,以尾指將柔軟的鬢邊髮絲勾至耳後,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醜話說在前面,你某一天若喜歡上我,我是不會心軟的,痛苦的是你一個人。」

姜守中立即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對你沒想法。」

見女人直勾勾的盯著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姜守中以為對方不相信,豎起手指說道:「我發誓,我真對你沒想法,這輩子都不會貪圖你,對你不感興趣。」

「嗯,那就好。」

染輕塵點點頭,玉靨又恢複了之前的淡漠。

原本愜意的氣氛又似乎沉悶起來。

錦袖苦惱的看著二人,想要勸說些什麼卻無能為力,端起茶杯遞到姜守中面前,「姑爺,先喝點茶。」

「他不渴,謝謝。」

染輕塵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看向姜守中,「我要回染府,你要一起去嗎?」

這是下逐客令了。

姜守中搖頭,「不了,我還有其他事。」

「不送。」

女人朱唇輕啟。

跳下馬車,姜守中望著漸漸遠去的主僕,撓著頭一臉莫名其妙,「怎麼好像又生氣了?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