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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速之客!

第二卷

宗門大比距今傳承千百年, 期間見證了無數宗門的起落興衰,但如今日這般,兩大世家家主公然在比武台之上互相攀咬的荒唐場面, 恐怕翻遍整個宗門大比的歷史,也尋不出另一個了。

不過在場的修士們雖短暫地亂作了一團,但在看台中心區域的幾大家族弟子很快便被領隊的長老們穩住了,本來混亂的場地慢慢變得重新有了秩序。

大宗門的弟子們面上神情各異, 卻並未有太多人面露恐慌之色。原因無他, 自家的掌門都在此處, 縱使那王、南兩家有通天的本事, 以少敵多,也是他們這邊勝算大得多。

小宗門則一個個面色發苦。他們本就是來湊湊熱鬧,來這裡見見世面,怎料會遇上這樣的事?如今這個時候想跑都太引人注目了。只盼著那些大宗門的長老真人們能看在他們都是同一陣營的份上, 給他們這些小嘍啰一些庇護。

而在觀禮台之上的幾位宗門掌門在南粼同王擎天攀咬之時, 便從觀禮台上離開,瞬時回到了自家宗門弟子所在的位置。如今幾大宗門弟子們均由自家掌門護在身後。

而各大宗門也不同於一開始, 按照王家的安排在萬勝台緊挨著坐在一起, 而是各宗門向內部靠近,很快便形成了各自為營的陣營分布。只不過他們雖以各自為營, 卻都不約而同地離王、南兩家的弟子遠了許多,甚至有的已在長老們與領隊弟子的帶領下形成了防守之勢。

地動不止,場內形勢亦瞬息萬變, 幾乎是幾息之間,王、南兩家便成為了眾矢之的。

而自異動起便一直在等景虛真人開口的其他幾個宗門掌門此時終於忍無可忍,對著場上正對峙的二人怒目而視:

「王擎天,南粼,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希望你們二人能好好給大家一個解釋!」

「是啊,這大陣究竟是什麼?還有方才說的什麼真假劍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今日你二人若不給我們一個正當的說法,休怪我們不客氣!」

「沒錯!今日景虛真人亦在此,你們休想草草了事!」

幾大宗門的掌門真人,此時除了天星閣與萬獸山,還有景虛真人之外,其餘皆面露怒容,靈力流轉,一副只要他們二人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便要動手的架勢。

而頻頻被提起的景虛真人,卻不知為何始終都未開口,只是又輕輕抬眸,看了一眼暗淡無光的天空。

王擎天望著眼前的一幕,幾乎被氣得吐出一口血來。他苦心經營了許久的謀劃,竟被南粼這個老鼠屎給毀了大半!

面上的和煦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王擎天面色陰沉地看向南粼,傳音入耳:「你到底想如何?如今這幅場面你滿意了?」

南粼輕蔑地掃了場下眾人一眼,冷嗤一聲,反唇相譏:「我想如何?我倒想問問,你想如何。」

南粼的聲音也悄無聲息地傳入了王擎天的耳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殘廢兒子,此時恐怕已經得到劍骨了吧?」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狠戾:「你王家不守規矩,便休怪我不義了。如此,大家誰也別想拿到劍骨!」

王擎天聞言,面色卻微微一變,語氣竟稍微緩和了些許:「南兄,真的是誤會!」

「昨晚的事,聽兒早早就告知我了,他是去取那畜生的劍骨了,但並非為了早早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怕夜長夢多,先將那骨取出再作打算。」

「他的情況,南兄你又不是不知——」

王擎天頓了頓,聲音也變得有些無奈苦悶:「那副身子骨,即便是想要換上劍骨,也需得先用靈藥好好溫養一段時日,再談其他。」

南粼聽王擎天這番話說得倒算是有理有據,面色稍霽,卻依舊道:「你我本早就約定好,劍骨到手以後一分為二,如今你王家卻不先告知我,私取劍骨,如今卻又說只是先取出來不用,要我如何相信?」

王擎天是何等精明,一聽南粼的話便知有戲,立即誠懇道:「信與不信,我與南兄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如先度過眼前,事後我親自帶南兄去確認劍骨是否還在。」

「哼。」南粼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冷硬,卻應了下來:「劍骨既能從那畜生身上剃下來,便也能從你的殘廢兒子身上扒下來,你最好祈禱你那兒子還未將劍骨整個吞下。」

王擎天聽著南粼一口一個「廢物」,眸中閃過一抹陰鷙,暗忖待解決了眼前這群人,下一個便是你南家。那「劍骨」本就是他千辛萬苦為聽兒尋來的,當初說一家一半也只是為了讓南家入局。

若不是還需要南家……

思忖許多,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如今南兄有何打算?」

台下幾大宗門的掌門質問出聲,卻見南粼與王擎天兩人皆在台上沉默不語,面色各異,半晌過去,始終沒有一個人開口回應。

其餘修士們見狀,紛紛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他們兩家不會真打算要將我們都一網打盡,然後稱霸修真界吧?」

「少看點話本子行嗎,你當其他掌門都是好惹的?我看就算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如此!」

「那這大陣又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真是什麼閉幕式大陣吧?」

「我估計是王家真的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大陣,故而又不想讓我們知道,所以才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那你怎麼解釋南家家主剛才說的話?」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肯定是南家同王家有仇,伺機報復唄,反正我可不信什麼封鎖大陣,想把我們一網打盡的荒唐說法。」

雖說場中如今局勢瞬息萬變,各大掌門都擺出了一副一言不合便要開戰的架勢,但是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他們都清楚,如今南、王兩家只是語言上發生了衝突,所謂的王家布下了大陣,想要將場中所有人都一網打盡的說法也只是南粼口中的一面之詞,一切都還未蓋棺定論,若在這個時候他們貿然出手,反而很可能從有理變成沒理。

故而就算半晌也為未曾聽到他們的回應,卻也沒見誰真的出手。

過了許久,王擎天終於朝著台下的方向拱了拱手,和煦的笑容也回到了那張滿是精明的臉上,朗聲道:「諸位聽我同南兄解釋一二,這都是一場誤會——」

王擎天一句話還未說完,卻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他面色霎時間漲得通紅,頭高高抬起,望著暗淡的天空,突然瞪大了雙眸。

南粼最先發現了不對,抬手指間周身已升起了數張符籙,隱隱閃著靈光,他高聲喝了一聲:「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中許多人都變了神色,修為低一些的弟子們更是滿臉驚疑,抬起頭漫無目的地望著頭頂的蒼穹。

而下一瞬,本就暗淡無光的天空徹底地暗了下來,將本發白的天色染成了整片沉悶的暗灰色。

地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方才彷彿包圍了整個玉京的陣光依舊閃爍著。

直到場中的修士們終於有人發現——

天空裂了一道縫。

修士們的目光里滿是驚駭,張開了口,卻發不出聲音。

灰暗的空中,像是被人無聲無息地撕開了一道口子,那裂縫緩緩擴大,而後眾人便看到了一道身影從那裂縫中走了出來。

萬勝台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從縫隙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身影似是個女子。

她身形纖細高挑,身穿一件白色素袍,一頭青絲被一根木簪齊整地挽在腦後。

只是那素袍之上,面容上覆著一張金色狐形面具,只露出了一張略有些蒼白的薄唇。

在眾人的目光中,那素袍女子走出了縫隙,而緊隨她身後的,還有兩名同樣身著白色長袍的人,只是同樣覆著,看不清面容。

三道身影自裂縫中走出,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望著萬勝台上的眾人。

而萬勝台上的修士們大都驚疑地望著空中的三人,有些還忍不住詢問身邊人:「這是哪個宗門的人,氣場好強啊,怎麼以前從未見過?」

「我哪裡知道,但是你覺不覺得,這氣息有些奇怪……」

只有一小部分較為年長的修士,以南粼與王擎天為首,在看清空中的身影后,徹底地變了神色。

王擎天被捏住的喉嚨此時好似終於被鬆開了,他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幾聲,哆嗦著手指指向空中的三道身影:「塗……咳咳!你是——」

不等王擎天說完,南粼滿含陰鷙的聲音自他身邊先一步響起:「你居然還敢踏入我人界——」

「塗山,司月!」

那素袍女子緩緩抬步,她雖在半空,卻如履平地,行至萬勝台上空,居高臨下的看向台上兩人。她沒有理會南粼,目光卻落在了王擎天的身上,聲音冰冷,像是覆著一層厚厚的冰:

「王擎天,你敢動我女兒,找死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