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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再次啟程(修)

第二卷

塗山媞看出了南知闕面上的難色, 心下瞭然,當即便不再追問,而是目光看向飛舟之下:

「到了。」

南知闕先是下意識地順著塗山媞的目光看向下方的逐漸逼近的月扶山, 而後他抬眸看了看正專註望著下方的少女,抿了抿唇,終是沒有再開口。

他如今思緒有些混亂,關於塗山司月所說的有關南尋以及那些南家的秘法,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去查證。哪怕塗山司月說得斬釘截鐵, 哪怕……他已經信了八分。

而如今兩人再次回到月扶山時, 南知闕的心態又不同於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 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背後之人所施展的虛空之術還歷歷在目。

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家族,先是同兩族弟子的失蹤案扯上了不清不楚的關係,又是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卑劣的「竊賊」。

南知闕感覺有一顆大石頭,沉沉地壓在了心中。

直到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才回過神, 轉過頭看到塗山媞正望著自己滿臉疑惑,他扯出一抹微笑:「走吧。」

塗山媞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南知闕,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因為他先前同阿娘的那番談話, 心中更是好奇,究竟是什麼事, 竟會讓南知闕如此失態。

不過南知闕不想說便罷了,她也沒有非要探究旁人隱秘的閑心。

塗山媞神態自若地從飛舟上一躍而下,再次站在月扶山腳下時, 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分明就是前不久才來過的地方,如今再到這裡卻覺得已過去了很久了。

南知闕此時已收回思緒,率先往月扶山頂的方向而去。

塗山媞神識掃過,整座山同他們來時一般, 除了他們兩人,再沒有其他生靈的蹤跡。

「塗山的弟子應該已經來過了。」塗山媞邊走邊道:「顧師兄不是說要來這裡同我們匯合,你可有收到他的消息?」

南知闕搖了搖頭:「玉牌距離太遠便無法傳音了,我也沒有收到其他的消息。」

塗山媞有些疑惑:「那你們之前出去做任務若是分開了如何聯絡?」

「不聯絡。」南知闕理所當然道:「能遇到便一起,分開了便自己做好份內之事即可。」

塗山媞撇了撇嘴角,腹誹道你們人族還真是隨性。

「不過。」南知闕似是想到什麼,又補充道:「有時候會做些我們之間約定好的記號,我便知道他來過了。」

南知闕一邊說著,一邊停下腳步,仰頭看向路邊一棵樹葉下隱約露出一角的符籙道:「就比如這個。」

塗山媞努力看了半天,才看到那幾片樹葉下露出的一抹黃,嘴角抽了抽:「師兄你眼神還真好,這若是我,恐怕到死也發現不了這還藏著東西。」

南知闕微微勾唇,也不多解釋,只微微抬手,那枚被藏進了樹里的符籙便像是被召喚一般,輕輕飄進了南知闕的手中。

他兩根手指夾著那枚符籙,微微一動,符籙便無火自燃,隨後化作一片靈光消失在了兩人的面前。

「我們恐怕不用上去了。」南知闕突然說道。

塗山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沒有開口,用眼神詢問他此話何意。

南知闕向著半空還殘留的星星點點抬了抬下巴:「那道符籙,是阿清留下的。」

「他來過這裡了。」

「不過來的時候沒見到我們,也沒在月扶山找到什麼,便先回去了。」

說到此處,南知闕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他還說,有個好消息,是關於修補魂魄的,讓我們辦完手頭的事速回宗門詳談。」

塗山媞聞言,眸中不由得一亮。

若是還有別的法子修補魂魄,那舒姨那兒,還有其他的弟子便能多一分希望!

「當真?」塗山媞語調上揚,面上多了幾分迫不及待,語速加快道:「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啟程回宗門。」

很快,南知闕便再一次同塗山媞乘上飛舟,望著身旁情緒很是高昂的少女,他突然開口道:「師妹,你在塗山當少主時,也是如此么?」

塗山媞本沉浸在塗山的弟子們說不定都還有救的喜悅中,冷不丁地被南知闕這樣問,有些不明所以:「嗯?」

「如此……」南知闕斟酌著措辭:「馬不停蹄。」

塗山媞有些發愣,開口問道:「你累了么?」

南知闕失笑:「沒有。只是覺得師妹你從進了宗門後便好似一直都沒閑著。」

「同你一起進宗門的弟子們,如今還每日在宗門中按部就班地修行。」

塗山媞哼笑一聲:「我好歹是塗山少主,肩負著我塗山萬千子民的責任,如何能與他們相比。」

南知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看著師妹頭頂已經好幾日沒有變過的髮帶,背在身後的手握了又握,終是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件物什,遞給了身旁的少女。

塗山媞看著冷不丁被遞到了自己面前的精巧木盒,有些遲疑地伸手接過,看向南知闕:「這是什麼?」

「咳。」南知闕清了清嗓子,面上有些不自在:「送你的。」

「送給我的?」塗山媞有些疑惑地打開了盒子,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隻木簪。

簪身通體烏黑,木質細膩,隱隱泛著些溫潤的光澤,看得出製作時被仔仔細細地打磨過。

簪頭雕刻著一隻小小的狐狸,蜷著身子,尾巴蓬鬆地繞在身側,耳朵微微豎起,像是在聽什麼。

最精妙的是,小狐狸的眼睛處嵌了兩顆極小的金色靈石,平添了幾分靈動的神氣。

塗山媞將那支木簪從盒中拿起,細細打量著。

木簪的雕工實在算不上多麼精湛,甚至有幾處刀痕略深,略顯生澀——

但每一刀都下得很用心,尤其是狐狸尾巴上那些細密的毛髮,竟是被一根一根刻出來的,塗山媞輕輕撫摸上去,指尖傳來層層疊疊的觸感。

塗山媞盯著那隻小狐狸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微微閃爍。

「這是你做的?」她問。

「嗯。」少年低低地應了一聲。

「是送給我的?」

南知闕沒再說話,只沉默著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做的?」塗山媞似是沒看出來少年的沉默,不依不饒,依舊追問個不停。

「就在塗山的這幾日。」南知闕聲音低沉:「閑來無事做的。」

塗山媞拿著手中的木簪,將其放到了月光下細細打量。

半晌,她才將胳膊放下,忽地一笑:「手藝不怎麼樣嘛。」

南知闕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第一次做這個,所以可能……」

「我很喜歡。」

塗山媞打斷他,順手將木簪插在了自己腦後,歪著頭望向身旁的南知闕,莞爾一笑:「好看嗎,師兄?」

南知闕有些呆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他一直都知道師妹很美。

可此時,月光下的少女微微側著臉,發間那隻木雕的小狐狸恰好露出一隻豎起的耳朵,像是要從她烏黑的髮絲里探出頭來。

她那雙狐狸眼裡盛滿了細碎的星光,似是將漫天的星星都裝進了眼中。

月光輕輕落在她臉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里,連髮絲都像在發著光。

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又像是……天女降臨。

南知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地厲害。

此時此刻,歸一宗的這位天才首席好似再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波瀾不驚,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只低低地說了句:「好看。」

少年的耳朵不知不覺已經紅透了。

塗山媞見好就收,她望著南知闕,認真道:「多謝師兄,我真的很喜歡。」

塗山媞伸手摸了摸腦後的木簪,抿唇笑了笑:「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南知闕望著眼前少女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溫柔,他的聲音也恢複了平日里的平靜:「這是我第一次做,還有些生疏。待我再練練,下次給你送個更好的。」

他一邊說著,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身上的乾坤袋。

塗山媞不知道的是,袋子的角落裡正堆著幾十根被雕刻的歪歪扭扭的木簪。

她笑著點了點頭,絲毫不扭捏,笑容里還有些狡黠:「師兄,下次我要更貴的。」

南知闕有些失笑,不由得點了點頭:「好。待我尋個機會向阿清討些好東西再給你做。他身上可藏了不少寶貝。」

兩人說話間,飛舟以極快的速度一層層破開雲霧,駛入歸途。

直到天色微微變成灰白色,飛舟穿過了最後一片雲層。

塗山媞望著飛舟之下越來越熟悉的景色,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歸一宗到了。

待兩人的飛舟緩緩降落,剛剛停穩在歸一宗的山門前,塗山媞便看到一道身影匆匆向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是顧清夷。

應是南知闕在進入歸一宗轄地時便給他傳了消息,所以他一早便在山門前等候了。

「師妹!阿沖!」他的聲音在剛剛破曉的清晨里響起,帶著壓不住的激動,「你們可算回來了!」

「你們兩個沒遇到什麼事吧?事情查得怎麼樣?」

他一路跑過來,還未等喘口氣便一口氣問了一連串問題。

南知闕望著面色激動的顧清夷,頓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宗門有宵禁,你這個時辰為何會在此處?」

南知闕的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潑在了顧清夷火熱的心上。

顧清夷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南知闕,你還是人嗎!我是為了誰才在這裡的!」

塗山媞從飛舟上一躍而下,在山門前站定,望著面前這片令她感覺到熟悉的土地。

身後是南知闕與顧清晰吵鬧的聲音,面前歸一宗的山門巍峨聳立。

她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南朋友:百忙之中見縫插針地撩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