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這話……聽著耳熟?

番外

雲塘,秦王府,清醒過來的寧清公主已經在這兒呆了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以來,寧清努力的試著融入她樂師的身份。但問題在於,雖然在趙國時寧清有學過彈琴,可她並不精於此道。

在趙國皇宮的那種環境里,寧清哪有閑心學琴?即便有,誰又肯認真教她?

公主和公主的待遇是不一樣的,如趙雨涵或者果果這樣的公主,那自然是所有人都得順著。可若是才人或者美人之類下嬪所出的公主,那簡直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活的甚至不如一些奴婢。

所以不得不說,抱琴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設定上她是寧清的侍女,結果一介侍女的琴藝比琴師的琴藝更高,以至於寧清公主日常心驚膽戰,生怕因為自己的技藝不精被趕出秦王府流落街頭。

這一日,寧清依然在後花園努力練琴,抱琴依然在一旁揉著額頭苦惱:一沒天賦,二沒名師,即便有大把的時間琴藝也不可能練得出來啊。

眼見寧清再次彈得手指發僵,抱琴不得不勸解她:「小姐,別練了。秦王殿下說過他不會趕我們走的……」

寧清抬起頭嘆息:「可是我畢竟是樂師啊,如果沒有技藝的話,豈不是愧對殿下的恩義?」

正說話間,有兩人從遠處走了過來。

寧清和抱琴只瞧了一眼便立刻起身行禮:「見過兩位娘娘。」

來的正是小倩和葵,前者是因為『喜好琴藝』所以經常會來找寧清。而後者不知為何是寧清的主治大夫,因而每每想到這一點時寧清就有些受寵若驚。

小倩施施然走到跟前,微笑道:「不是說了不用多禮么?」

寧清不好意思的笑笑:「禮不可廢,而且娘娘畢竟身份高貴……」

小倩拉著她坐下,而葵則一言不發習慣性的抓起她的手腕開始診脈,兩人坐在寧清兩邊兒,搞得她非常不自在。

「若是真的學……哦,想不起來曾經是怎樣彈琴的,那麼不彈也罷。」拉著寧清的手,小倩明顯感覺她指尖有了一層繭子,因而不由得有些感慨——顧晨晨曾戲言寧清和小倩是反著來的,因為小倩是從藝人混成了公主,而寧清是從公主混成了藝人。

玩笑歸玩笑,但小倩比誰都清楚曾經為了謀生和復仇自己有多努力,童年幾乎每日都以琴為伴,吃的苦頭不可謂不多。而今瞧見寧清這狀態,她自然會想起曾經的自己。

寧清只是笑了笑:「謝娘娘關心。」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一邊的葵則是拿出藥典繼續翻找合適的方子——雖然李牧說寧清忘了她的曾經也不錯,但葵總覺得如果沒有曾經,那麼寧清就不是個完整的人,因此一直在暗暗努力想著能讓她恢複記憶。

這是藥師的堅持,她期望她的病人能完全好起來,而不是好一半……

正在這時,李牧忽然出現在後花園。

「去涼州哪兒可能有危險?姬弟弟早把涼州的部隊抽調一空了,我們去了大體上就是個接收地盤,順便在涼州地下城測試新兵器……」

和譚靜雅的話說了半截,李牧抬頭就看到了坐在涼亭里的寧清公主。

這是自寧清公主清醒後李牧和她第一次見面。

李牧踟躇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打招呼:去吧,感覺有些彆扭,畢竟三個小媳婦都在當場來著;可不去吧,哪有親王躲著府上樂師不見的道理?而且就這麼走人的話也太過於生硬了……

說到底,李牧對寧清是存著愧疚之心的。

一邊兒的譚靜雅見李牧忽然間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後也是一愣,接著小聲道:「過去瞧瞧吧,都碰上了……你總不能一直躲著她吧?」

李牧尷尬道:「我沒躲著她,這不是忙么?」

與此同時,亭子里的寧清也看見了李牧。

這一個月以來,雖然她一直呆在她那小院兒里。即便出來也只是在這花園裡坐坐,但李牧的事情她聽得不少——畢竟她算是寄人籬下,怎麼都得打聽打聽李牧的狀況。因此抱琴和府上的下人沒少將李牧的事情說給她聽。

寧清總覺得自己貌似聽說過這些事情,而且不由自主就把這些事情和夢裡夢到過一個溫潤如玉的少郎君聯繫起來。

她對此非常不理解,甚至還想過自己是不是曾經對秦王殿下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不然又怎會做這樣的夢?

然而當她看到李牧的時候,赫然發覺李牧就是她夢中的那個少郎君——對於沒有記憶的寧清來說,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恍惚間,寧清彷彿聽到了一些話:「她這樣一直悶坐在屋裡著實不好,我帶她去花園裡轉轉,或許……能好點吧?」

「天然呆啊,雖然我對趙國很有意見,可我對你沒什麼意見,先前嚇唬你……但那是不希望你真被捲入這些爛七八糟的事情里……」

「寧才人的事情我雖然很想說節哀,但估摸著你聽不進去。總之斯人已逝,你不好好活著,不好好心疼自己,又有誰來心疼你?」

「哎……早知道你會這樣的話,我還不如娶了你呢,也省得我糾結了……」

寧清不知道這些話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但一瞬間這些聲音就盤踞在了耳邊,最後一聲斷喝響徹在耳邊:『你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么!』

恰在此時李牧走到了跟前。

李牧覺得自己假裝先和小倩扯兩句在和寧清說話才正常,於是便道:「今日沒出門?閨女呢……卧槽?」

寧清公主聽到他的聲音便暈過去了。

李牧反應快——而且他本來就下意識的注意著寧清,因而覺察不對瞬間就攬住了她,抓狂道:「這啥毛病?不說她好得差不多了么?」

葵也急了:「方才……方才看脈象也沒有……沒有問題啊!」

李牧著急道:「這下怎麼辦,話說你要不要給她扎幾針?」

葵哭喪著臉:「還是……找爺爺吧,我……我不敢下手了……」

幾個人正著急的不知所措,寧清卻又幽幽的醒轉了,覺察到自己被李牧抱著後,臉上不由得一紅:「殿……殿下,我……我沒事了。」

李牧呆了呆,連忙放開她讓她站好:「沒事……我說你這看見我就昏迷是幾個意思?」

寧清目光複雜的看著李牧,最後只是一嘆:「寧清見過秦王殿下,久仰大名了。」

「誒?這話……聽著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