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后!」
走進殿內的李牧瞧著御階上那兩道壓抑不住激動的目光,穩穩的拜了下去。
他身後跟著的女孩子們也一併參拜,只是……
有蠢蘿莉和應可兒混在人群里,怎麼看都顯得有些不著調——其他人是媳婦見公婆,而這兩小隻蘿莉身份奇怪又奇特,實在不該跟著來。可進宮的李牧一激動就把這茬給忘了,便由得兩人跟這兒魚目混珠。
「好,好,回來就好……」
秦皇和皇后同時站起身,走下來挨個將李牧等人扶起,感懷不已。
這老二位等這一天等了十九年,此時兩人均有些失態。秦皇倒還好點,只是雙手隱隱的顫抖,而皇后卻已經淚流滿面了。
十九年,或許可以說秦皇就是為了能讓李牧在大家面前叫他一聲父皇而努力著。如今完成了這一目標後他甚至都有了此生無憾的感覺了。
幾個有眼色的妃嬪道:「臣妾恭賀陛下、皇后娘娘,恭賀太子殿下。」
其他妃嬪連忙跟著附和,並暗罵自己不識趣。而李牧卻正仔細打量著明顯又老了一些的秦皇,聞聲不由得皺了皺眉。
因為吧,一來他這次回來本身就是為了秦皇,如今他還真沒心思搞什麼認親大會——皇家的人太多,單單秦皇的姐姐妹妹們就站了一排,這些人日常的存在感並不高。雖說都是李牧的姑姑,但說到底他親近的只有大長公主一人,哪兒有心思搭理其他這些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兩次的三姑六婆?
二來么,連李牧都看得出某幾個有兒子的妃嬪雖然笑吟吟的,但眉目間總歸是有些怨毒,正所謂是臉上笑嘻嘻,心裡MMP。說到底,若沒有李牧,那麼趙澤和趙乾以及李牧的其他幾個弟弟就都有繼承權,一番操作下來指不定花落誰家呢,可李牧擋在前面那這些人便一點機會都沒了,她們能不憋屈么?如今在李牧面前,她們這點道行明顯太流於表面,李牧瞧著鬧心不已。
最後,殿角的那隻名叫果果的蘿莉明顯想撲過來,可礙著這場合由不得她胡鬧。於是李牧這嫡親妹妹被三個嬤嬤連拉帶拽順便還捂著嘴不讓她嚷嚷,這讓李牧略有些心塞與心疼……
可太子回京畢竟是大事兒,李牧只好帶著一眾小媳婦挨個和三姑六婆們打招呼,隨後……
隨後便是禮部安排的那繁冗之極的太廟祭祖。
禮不可廢,若李牧沒有在回京的第一時間去認祖歸宗,那麼日後勢必會有人說閑話——即便是如今秦皇親口說了李牧的身份,也有宗族的玉碟證明,但依然有些心理陰暗之徒懷疑他的身份。
所以此舉一來是為了堵上這些人的嘴,二來是為了表示對祖宗的恭敬,最重要的是要讓身份徹底實至名歸。因而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李牧都得按著規矩來。
到了這個時候李牧忽然產生了和秦皇一樣的衝動:將定下這套規矩的老東西祖墳刨了,順便賞禮部尚書那老貨兩鞭腿——一篇祭文|做得又臭又長,讀了兩柱香還沒停下,壓根不管大家跪在這是不是腿麻……
漫長的祭祖儀式結束後是國宴——太子歸宗認祖怎麼說都是天家的喜事,這種情況下不請客吃飯怎麼也說不過去。因此李牧只好繼續耐著性子接受百官的祝福和各種歌功頌德的吹捧。
這種國宴相比曾經李牧第一戰回歸後的國宴規格要高一些,而高規格則意味著繁瑣——新年朝會結束後的那頓就是這風格。而又因為李牧算宮中的半個主人,所以他根本不能像曾經那般縮到角落裡。
太子要有太子的風範和儀態,至少太子絕不能隨便在桌上和媳婦膩味嬉戲,也不能被姐姐大人投食或者投喂蠢蘿莉,更不能去哄見到哥哥後極度想撒嬌的果果……
李牧越來越覺得不自在。
這還只是儲君,李牧就覺得重重的枷鎖開始包圍自己,漸漸的都有些喘不過氣。
儲君都這樣了,皇帝則更甚。李牧覺得秦皇明顯有許多話想和自己說說,可這場合下他居然表現的若無其事,甚至剛剛見面的時候那種激動都貌似幻覺……
皇帝這工作真心不是人乾的,這不是李牧第一次這麼覺得了。
誠然,一個權御天下的皇帝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大秦的皇帝更是如此。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不自由,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吃飯喝水姑且不說,打個噴嚏不消半個時辰京都多數府邸都有人知道了。面對著一張張諂媚的笑臉,心裡卻要一直保持冷靜不讓自己膨脹,還得分辨這些頂禮膜拜的傢伙嘴裡說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真實目的為何……
另外,大秦宮中的規矩相對較少,但也不見得李牧就能接受。比如多數情況下不能和妃子同食同寢這事兒——也就是說,吃飯的時候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旁邊還站著一大群伺候的人;睡覺的時候事兒辦完身邊的人就得被抬走,辦事兒的時候外面的人還聽著裡面的動靜等著結束後進來處理,亦或者時間過長還得提醒皇帝差不多點兒……
時代不同規矩或多或少會有些改變,這年頭的人們可能對此無所謂,但這種毫無隱私的生活李牧真心無力吐槽。
在雲塘的時候,夜裡辦正事他都會把侍女趕得遠遠的,更不會有讓侍女推背或者替補之舉——說到底,封建貴族糜爛的生活他從心理上就有些難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若非是想著給秦皇分擔一些,李牧根本不會折騰到今天這個地步,畢竟他本質上就是一隻鹹魚——每天和小媳婦們膩味膩味,沒事兒了鼓搗點新玩意,發展發展這時代的科技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搞搞娛樂業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什麼的,它不香嗎?
腦子裡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宴會上李牧就不由得有些走神了。
而一茬一茬跑來祝酒的文武百官俱都是極其有眼色的傢伙,看見這情況幾個老傢伙代替大家問候了一聲便稱李牧剛剛回京旅途勞頓需要休息,接著就告退了,草草結束了這國宴。
李牧鬆了口氣: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