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可兒不是不想早來，主要還是因為蠢蘿莉絆住了她的腳步——以蠢蘿莉那個個性，出門的話能安安靜靜的么？
今日出門來找聖靈教的人，應可兒實則還是有些拿不準李牧的態度：雖然李牧已經知道了她是聖女的事實，並且表示不會追究她的問題，但他會不會放過聖靈教這些人還是問題——教主還在牢里關著呢，萬一李牧將這些人一網打盡，自己又該怎麼做？
雖說她是想要將聖靈教盡數賣給李牧，但一直以來跟在她身邊的這幾個人對她不可謂不好，這點她是有些糾結——難道就該為了李牧出賣這些人么？
再怎麼聰明她也只是個十歲的小女孩，能考慮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另外從本質上來說，應可兒依舊是聖女。既然是聖女，那麼她若是一直賴在秦王府而沒有和聖靈教有任何聯繫，那麼久而久之聖靈教的人大體上是會生疑的。
舉凡組織，組織內必然會有階級之分。對應可兒忠心耿耿的那些人倒還好，可若是有人反感自己頭上一直有這麼一位姑奶奶——尤其是這位姑奶奶才十歲，那想害死她或者說想趕走她就成了必然。君不見鄭家那種家族裡都各種明爭暗鬥，何況邪教？
所以，萬一應可兒被人定性為叛教，繼而將她的身份公開的話，那……
要知道，是秦皇親自將聖靈教定性為邪教的，而李牧則認了應可兒做妹妹。雖然秦皇絕不會懷疑李牧會和聖靈教有瓜葛，也不會因此處置他，但李牧的妹妹是聖靈教的聖女……這事兒很容易引起一些騷亂的，畢竟李牧的真實身份是太子，而前些年獵場刺王殺駕的就是聖靈教……
即便李牧否認了這件事，反咬聖靈教一口說他們誹謗——邪教沒人權也沒話語權，他們的話多半是沒人當真的。
但這事兒總歸會是一個麻煩，沒準會成為李牧抹之不去的一個污點——讀書人什麼話不敢說？心思陰暗的還會將這事兒寫進書里呢，比如吧，陳世美的原型其實是個清官來著，但在鍘美案中他幾乎成了渣男典型……
此外，應可兒自己也會處在一個非常麻煩的境地中：至少聖靈教的這些人絕對會惦記著把她弄死。因為誰都知道一個叛教的聖女對聖靈教可以造成多大的麻煩。而且誰也不會將自己的性命寄望於應可兒沒有將自己的身份交代出來——聖靈教能在大秦過得非常滋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緣於他們的保密工作做的好，而一旦身份泄露，那麼他們也就活不長了。
所以說，應可兒雖小，但這些問題她看得非常清楚。而今日鬼鬼祟祟來此處，為的就是了解一下林邵陽落網後聖靈教的狀況。然後在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這群人帶進坑裡——她得出的結論和李牧一致：這麼龐大的組織棄之可惜，不如直接收編的好。
見幾個護法都一臉唏噓，應可兒解釋道：「秦王府戒備森嚴，我跑出來實屬不易，是以……」
幾個月沒見這些人，而且跑來這裡是為了挖坑，應可兒略有點心虛。
帶頭的那護法忙道：「殿下的安危重要，屬下絕無不耐煩的意思。」
其他人也連忙應和，表示理解——這也正常，畢竟在他們看來應可兒是打入敵方首腦中的卧底，注意安全是第一要務……
應可兒心下稍安，便客套幾句後切入了正題：「教中的情況如何？」
幾個護法相互對視一眼，邊兒上那個青衣漢子嘆息道：「殿下，先前教主不知為何泄露了行蹤，又在倉促中於桑州起事，如今……北方那邊兒四位護法，十餘位堂主被朝廷砍了腦袋，教主下落不明，所以……」
李曦和龍幼薇當初抓住的可不僅僅是林邵陽，而是多半聖靈教的高層。林邵陽被秘密的押送至雲塘，而其他人則盡數被寧家姐妹送回京都受審，最後一個個均被砍了腦袋。
這些人多半是寧死不屈的，但也有熬不過刑招了的，致使北方，尤其是桑州一帶的聖靈教教徒被一網打盡，丟了腦袋的足有上千，流放者多達上萬。
自聖靈教建立之日起，何時有過這種重大打擊？
因此，南方應可兒一系的人更加堅定了跟著應可兒的信心，並加派了人手與北方聯繫，進行了一應『招安』事宜，然後……
失去多半高層的北方聖靈教雖然有人作妖，但大多數都對應可兒歸心了——無他，只是因為聖靈教的洗腦實在不錯，許多虔誠的教徒在收到應可兒的消息後便仿似找到了組織那般驚喜……
再怎麼說聖女也是聖女，教主不在，可不就是以聖女為主么？
這對於應可兒來說倒是意外之喜。
漢子說罷，應可兒猶豫了一會兒才試探性的說道：「教主不在，聖教……該何去何從？」
幾個護法對視一眼，先前那個帶頭迎接應可兒的漢子道：「聖教自當是一如從前。」
應可兒抿了抿嘴唇：「教主不在，聖教又怎能一如從前？」
林邵陽的下落應可兒是不知道的，甚至她知道的還沒有幾個護法多——至少護法們知道被砍了腦袋的並不包括林邵陽，否則朝廷還不得大肆宣傳？
那護法道：「教主不在，聖教自然是殿下做主。只要殿下依著曾經老教主的作為，廣招信徒，低調行事，日後必成一番大業。」
這話說的頗為假大空，虛幻的和教典里那紅世一般假。
於是應可兒不著痕迹的問道：「那……何謂大業？」
「這……」護法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兩代教主的目的各不相同，所以行事風格也就不同。老教主意圖推翻大秦，而林邵陽則意圖自己上位，他們的大業自然是先造反在成事——這一點護法是知道的。
可眼前的小聖女忽然成了聖靈教的核心人物，那麼她又該何去何從？
或者說，她的目標就是聖靈教的目標，即便她想要做女皇，那聖靈教也得跟著一起奉陪——老教主的推算中，應可兒的命數里確實是有這一條的。
於是護法問道：「卻不知，殿下之志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