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朱老三這樣的人,可謂是下限深不可測,節操全部沒有。
不得不說,朱老三這一類人可謂是手段最齷鹺、吃相最難看的一群人,他們敢於和任何人做生意,以及敢於做任何生意,也敢於將面前出現的任何一口能吃不能吃的蛋糕都吞下去。
他們這些人和四大世家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四大世家在朝堂上攪風攪雨,做的是刺王殺駕竊取大寶的事兒,最不濟還挑起兩國或者兩方的戰火從中牟利,可朱老三這些人爛錢也恰得,餿飯也吃得,兩方從格局上就不一樣。
這樣的傢伙和李牧前世的某些人肯定有共同話題,他們普遍認為:人無所謂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人無所謂正派,只是因為受到的引誘不夠。
以己度人,所以板藍根點了一下之後,朱老三便自以為自己悟了:縛神衛沒把證據交出去反而主動跑來和自己聊。而且是在這私密度非常高的集英社裡聊,這是否代表著,此人可以收買?
不得不說,這種事情朱老三做了不止一次兩次了——板藍根提起的那霸人|妻妾占人家產的事情朱老三做了不止一次,而且在當地鬧的事情很大,但都被他花錢壓下去了:規矩他很懂,見者有份,大頭給掌權者,自己喝湯。
於是乎朱老三壓低聲音對板藍根道:「軍爺,此事……您要多少?」
板藍根眯著眼,一臉嘲諷的看著朱老三:「你有多少?」
「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朱老三呆了呆,不由得陪笑道:「軍爺,您這是開玩笑吧?」
在朱老三看來,自己花個千萬罡石封這人的口就可以了,多了……嗯,多了他也得給,但給了會非常心疼且心塞。
板藍根心中一嘆:有為國朝殫精竭慮不惜自毀名聲的人,有為國捐軀誓死守衛邊疆的人,那麼自然也就有這樣毫無底線給大秦上眼藥的人。生而為人,為何人和人的區別就這麼大呢?
就比如李牧前世,災害和瘟疫面前有人甚至散盡家財幫助大家渡過難關。但依然有人妄圖發國難財,甚至反過頭來用自己的無知給國家給人民添亂……
用顧晨晨的話說:實在是太愚蠢了。
感嘆歸感嘆,但板藍根依舊沒忘記自己的任務:「朱員外,你可知……這事兒若是捅出去的話,不單單你本人活不了,而且你的家人都要受牽連?大秦律想必你沒怎麼讀過吧,那我得好好給你解釋一下。喏,你看,倒賣軍備者抄家、全族流放,製造禁藥者腰斬……嗯,旁的小罪都不計較了,您老人家必死無疑啊……」
朱老三被板藍根的話氣得險些中風,只以為對方是在獅子大張口。但他根本不敢和人家呲牙,只能小心翼翼的問:「那……那軍爺,您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板藍根臉色一正:「好吧,廢話我也不想和你多說了。你想死還是想活?」
朱老三一滯:這不就是句廢話么?
但他不敢吐槽,只能道:「當……當然是想活著了。」
板藍根點頭道:「那很好,我給你條活路。朝中今日在談論一些事情,那麼這些事情需要你做出一些態度出來。」
朱老三呆了呆:「什麼態度?」
他原本還想著這事兒真的是要付出多少錢來著,可板藍根的話讓朱老三心生疑懼:朝中的事情與我何干?
類似他們這樣的家族,一般來說不敢和朝中有什麼牽扯。畢竟朝中水太深,他們沒法兒探到底兒,而且他們本身就比較黑,沒法兒和朝中的人掰扯——官字上下兩張口,黑吃黑算誰的?
板藍根掃了一眼朱老三:「別的你不需要知道,但你必須支持戰時條例的開啟,並且……散盡家財填充國庫!」
朱老三急了:「軍爺,這……這不行!」
這兩個條件朱老三都無法接受。
散盡家財對他這種人來說無異於是挖心割肉。但比起這個,支持開啟戰時條例一事更要命:原因很簡單,大秦的世家各有聯姻,雖然不是鐵板一塊,但這些人如蛛網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他若是開口支持戰時條例,那麼就相當於他在和整個世家集團做對——別人他可以不在乎,但四大世家……如今的三大世家必然會削他。
板藍根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朱老三:「你沒得選。若是你不這麼做,現在我就可以直接拿下你。然後去你家抄家,順便在刑部給你預定個單間——估摸著最近幾日朝中的各位大人會比較惱火。所以遇到你這種人自然是從速立判,大體上你就活不到過年了……」
說著板藍根笑了起來:「你看,反正抄家也是抄你的全部資產,你散盡家財也是要你的全部資產,區別在於,抄家的話你死定了,而散盡家財後你還有活路可走。而且我早說過你不配合的話我更開心一點……那個啥,聽聞你有兩位如花似玉的孫女兒?不知賣給青樓能得多少錢?」
板藍根越說越下作,而且越說越恐怖,甚至已經開始計算如何在抄家的時候多揩點油水,以及到底該怎麼處置朱老三的孫女了——哦,還有孫子,這貨愣是說要把朱老三的孫子賣進相公堂子里,因為相公比窯姐兒更值錢……
朱老三嚇得瑟瑟發抖。
縛神衛一般不出手,而且從來都懶得管他們這些閑事——普通來說,若是沒遇到個正直的御史,那麼朱老三就可以一直逍遙下去。可一旦縛神衛開始管這事兒,那麼人家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收拾他人家還佔著大義的名份:倒賣軍備、製造禁藥這事兒被翻出來之後,世家集團也絕不會出手搭救他。
也就是說,他若是真的頭鐵,那麼不單單他死定了,他家裡也絕不會好過。
嚇唬了朱老三半晌後,板藍根笑道:「朱員外,你決定了么?」
朱老三渾身發抖,但就是一聲不吭。
板藍根又補了最後一句話:「哦,忘了說呢,開戰時條例這種事兒自然不是你一個人支持就算的,如今在京中的各位家主,刨除鄭、郭、吳三家,其他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接到了我們的『通知』……嗯,希望你們都能負隅頑抗,那麼我們縛神衛可都要發一筆橫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