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帶著人坑蒙拐騙的時候……
咳，反正忽悠百姓搬去雲塘也算誘拐，而且他做的簡直毫無節操：涼州府城滿共二十來萬人，結果他挪走一多半，當地佃戶幾乎全跑了，留下的……
嗯，留下的要麼是沒能賣掉祖田的百姓，要麼是鄉紳，在么就是官員。而且最奇葩的是，理論上這些官員現在都歸李牧節制。所以他們壓根不敢對李牧的作為有任何意見——單看涼州刺史那灰敗的臉色就知道李牧是多麼的喪心病狂了。
李牧帶著人返回雲塘時，一個小型商隊從鳳池方向進入雲塘境內。
這商隊最中間的那輛馬車，從外部看就是一輛簡簡單單的馬車，但內里的布置卻頗為奢華。
一個年輕人斜斜的靠在車內的軟墊上，眼睛卻一直望著窗外的景色。
車內還有個老者，他坐在這年輕人旁邊，手中拿著幾份新送來的消息仔細的查看著，不時的凝眉思考一會兒。
「殿下……」良久後那老者開口了：「此時的情況已經一目了然了，殿下還要去么？」
那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略有些糾結道：「先生，我還是不覺得他真的會反叛大秦……或者說，我根本就不覺得他是個有野心的人。」
老者放下手中的資料，認真的看著這年輕人道：「殿下，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咳，我的意思是，殿下何必糾結於一個李牧呢？何況，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許是他有大計畫呢？在者齊國人的封王聖旨已經到了，這事兒總做不得假吧？」
年輕人搖搖頭：「有時候，聽到的和看到的就未必是真的。此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有些事情看似完全沒有破綻，但是……父皇也好，李牧也好，亦或者朝中的一些人的反應都有些不對。」
老者嘆息一聲：「那麼……若李牧真的叛國，殿下又當如何？」
年輕人半晌沒說話，卻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周家是李牧整垮的，這毋庸置疑。旁人不知道，但我們的人送回來的消息先生看過，那種地雷……只有李牧有。」
老者道：「這說明不了什麼，畢竟……周家倒台，得到那些農奴的人是李牧。若是他將之組織起來，只怕大秦危矣。殿下，東山之戰李牧以區區三萬人擋下了齊國十八萬大軍，還生擒齊皇……那麼，若是他有十八萬人，又有誰能擋得住他？」
年輕人道：「我們的人也送回了消息吧？這些人都在勞作，並未從軍。」
老者嘆息道：「殿下，那罡石炮和罡石銃威力巨大卻又不需太多力氣便能操控，此時那些人在勞作，但以後呢？」
年輕人始終在搖頭，老者見說不動他，倒也不在勸解，只是……不知為何，他眼中忽然泛起一絲危險的光芒。
此二人自然就是趙澤和他的副手竇寧了。
年初在京中的時候趙澤一通冒進，結果被李牧強行裝了一波B，又被秦皇發覺了他的小動作，所以趙澤即刻回了封地。
但是，身在豐州的趙澤並沒有如曾經那般兩耳不聞窗外事，他時刻關注著京都的狀況以及李牧的情況，宛若……嗯，宛若痴漢一般盯著李牧的一舉一動。
而今他跑來雲塘，也是為了親眼看看雲塘的狀況，並且他想著，若是李牧真有什麼不臣之心，他要把李牧拉回來。
不知為何，趙澤堅信李牧年初的一系列舉動是徹頭徹尾的作秀——比如毆打御史，比如在朝中宣稱自己是攝政王，還比如婚禮上那一系列高調的行為什麼的都有些突兀。
趙澤分析過李牧，有兩個古怪的疑點讓他根本不能釋懷：其一，少年得志的情況下誰都會飄，可李牧成為院監、封侯之後根本和曾經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封侯的當天還被幾個女孩子在午門前一通欺負——誠然，驟然成為秦王李牧或可能有變化，但在趙澤看來，這絕不是李牧高調的理由。
其二，趙澤從某個秘密的渠道得知，李牧的罡石炮和罡石銃之類的技術都交給了秦皇。甚至雲塘雜學院和技術開發局的一切研究京中都有備份。但奇怪的是，秦皇並沒有公開這些情報，也沒有促使京都雜學院依著這些技術去鑄炮什麼的，這就有些奇怪了。
當然，第二個疑點的消息來源並不準確，但趙澤卻覺得這消息沒問題——參考秦皇曾經是如何著緊李牧後，趙澤就堅信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隨後，周家的倒台讓趙澤意識到，李牧的目標……或許，可能，大概就是四大世家？畢竟今年過來四大世家最直接的人員流失問題就是李牧一手造就的。
依著這個反推，那……事情就有些好玩了。
得出這個結論後，趙澤後來還從郭家以及吳家得知了紫氣東來的消息，但他對此嗤之以鼻——當然，表面上他還是假裝驚訝了一下，並在順手把郭家和吳家往溝裡帶了一波：他告訴郭家家主，李牧在雲塘大肆練兵，僅東山內就潛伏了至少五萬人……
更坑的是，他技巧性的蠱惑郭家和吳家，讓他們不要摻合鄭家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但忽如其來的李牧和齊國勾結的消息讓趙澤坐不住了。
從地域上看，這事兒貌似……也有可能？
趙澤對自己的分析不那麼自信了，幾番斟酌後，他喬裝打扮後秘密前來雲塘，打算看看情況。
當然，根本的目的還在於李牧。
將思緒理了理後，趙澤忽然說起一件不想乾的事：「先生，你可知……先帝為何要大肆攻伐？甚至在某些情況下他做出了一些貌似不理智的攻伐？」
竇寧捋了捋鬍子：「殿下心中自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眾所周知，秦皇上台後大秦才慢慢好起來，可在這之前，大秦可謂是戰火連天，那一系列戰爭便是如今女多男少的源頭了。
見趙澤笑而不語，竇寧嘆息道：「昔年……先帝不打的話，又何來武德中興？世人只道先帝窮兵黷武，卻不知先帝為大秦續了至少五十年的國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