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李牧回到雲塘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李牧忙得夠嗆,不單單要去各處視察,還得根據各處的情況調整戰略和做出批示,直到第三天他才顧得上喘口氣。
好容易睡了個懶覺,起身後在不聽話的雛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接著便打算去瞧瞧寧清公主的狀況。
不得不說,帶著寧清公主來雲塘著實是惹得某兩位迄今還沒那什麼的王妃不痛快了好一陣兒,但瞧見她那狀態後兩人就偃旗息鼓了——說到底,吃醋是本能,善良是本性,不衝突。
而出京後也許是因為環境有所變化,看起來寧清公主的狀況有所好轉,至少聽到或者看到一些東西她有些反應了——比如回來的那天路過華爾街,街面上鬧哄哄的狀況貌似嚇到了她。但將她安撫下來後,她甚至還直勾勾的瞧著街上的零食攤,一臉的想要……
算得上是好現象吧,至少她的表現像個人了,但依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恢複。
正待出門顧晨晨忽然一臉古怪的跑來了,看見李牧就道:「將……夫君……」
李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都結婚這麼久了還能叫錯?家法伺候了啊?」
顧晨晨躲著他的魔爪嬌嗔道:「你家葵不改口,我是被帶歪了……哎呀,不說這個,齊國來人了!」
李牧笑道:「怎麼的,姬弟弟又派人來買炮彈了?這事兒他們去刺史府找人對接唄,跑來找我作甚?」
顧晨晨笑道:「不,這次是姬哥哥派人來的。」
李牧眨眨眼:「誒?他們這半年都沒動靜……走,我們這就去瞧瞧!哦對了,你說要不要去告訴那牛鼻子一聲?」
顧晨晨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
李牧嘴裡的牛鼻子正是號稱青峰真人的雲霄子。
不得不說,這多半年雲霄子就在這雲塘市井中廝混,刺史府沒少接到過對這老雜毛的投訴。因為他不單單在街面上騙吃騙喝,忽悠人也是一絕。可他是李牧名義上的師父,身份敏感,誰又能拿他怎樣?
最煩人的是,這老東西也不知是到了老年痴呆的程度還是怎麼的,出門老是不帶錢,哪怕準備好給他放在桌上他都不帶。而且這老貨還不讓人跟著,時不時就消失個十天半個月,然後……
然後他的投訴就來了,所以每每遇到這事兒老陶都不得不派人去給人商家補償……
可李牧收到的消息明顯更加……怎麼說呢,這老牛鼻子也是個有故事的人,所以一聽是姬哥哥派人來的,李牧當即就決定給雲霄子打個招呼。
但走到雲霄子房間門口李牧就猶豫了,因為他這狗窩實在是有些……
嗯,必須是狗窩,當初建侯府的時候確確實實是給他辟出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兒,這年頭謂之精舍,可這老傢伙根本懶得住,只喜歡去前院兒下人住的地兒廝混。李牧無奈下只能又單獨給他騰出一間房子,這下雲霄子倒是心滿意足了。但他拒絕旁人幫他打掃屋子,以至於他這屋徹底變成了王府最髒亂差的地方。
髒亂差到什麼地步呢?這麼說吧,酒罈子和包裝炸雞或者零嘴的油紙散落一地,名貴的傢具上積滿了灰塵——當然,多餘的傢具這老貨全沒要,這屋裡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兩張椅子以及幾個箱子,以及……床榻上的髒兮兮的被褥捲成團,被子里還混著幾件不知從哪兒來的肚|兜,看那款式和材質估摸著良家女子絕對不會接受……
一想起回來那天看到的這狗窩李牧就氣得哆嗦,他一腳踹開門然後閃出三丈外叫道:「出來,有事找你!」
不閃遠點不行啊,髒亂差的地方味道自然不是那麼好聞,被雛醬慣出潔癖的李牧真受不了這地方……
屋裡正睡得香的雲霄子被李牧這一出吵醒,他隨手丟了個酒罈子出來怒道:「滾遠點!貧道正清修呢!」
李牧黑著臉道:「你就別玷污清修這事兒了成嗎?不知在哪個窯子廝混了半晚上才回來睡覺,你也好意思說清修?速速的滾出來!」
雲霄子理直氣壯道:「為師昨夜不過是度化幾個女施主而已,你莫要污人清白!」
李牧決定不和這老東西生氣了,因為這老貨明顯是二皮臉,和二皮臉生氣顯然是有些智障了。於是他淡然道:「姬哥哥派人來了,你不想去聽聽他要說什麼嗎?」
屋裡的雲霄子一滯:「貧道是六段冒險者,不參與國事……」
李牧仰天打個哈哈:「嗯,不參與?姬哥哥和姬弟弟打了這快半年了還是有來有回,姬弟弟已經買了不下萬萬罡石的炮彈了,結果還是沒怎麼推進。據說兩個月前姬弟弟的後營軍火庫忽然走火,新買的幾千枚炮彈就此化作了蘑菇雲……」
屋裡的雲霄子默不作聲,李牧則接著敘述:「還有四個月前,雲塘決定人道主義援助姬弟弟一些糧草,可押送糧草的人沒出東山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據說是遭遇了山體滑坡……」
雲霄子冷哼道:「這些政事貧道不關心,你說這些是想怎的?」
李牧笑道:「嗯,不怎的,只是那段時間你都不在王府呢……」
雲霄子嗤笑道:「貧道去窯子里廝混了不行嗎?話說我是你師父,可不是賣給你當什麼客卿了,你管我去哪兒?」
李牧聳聳肩:「你別忘了啊,學不到三段五我就不拜師,這是你說的。」
雲霄子氣咻咻的說道:「等著吧,貧道以後定要將你這欺師滅祖的小混賬逐出門牆!」
李牧直接轉身往外走:「那為了不被逐出門牆,我還是不拜師的好……哦對,順便一說,姬哥哥派來的人就在前堂,你愛來不來。」
說罷李牧也不管他有什麼反應,徑自往前堂走去。
屋裡窩在榻上的雲霄子茫然的看著頂棚,踟躇了好一會兒後從懷裡摸出一壺酒,咕嘟咕嘟灌了一氣兒,然後嘆息道:「放下?不放下?放不下?」
走遠了的李牧回首瞧了瞧,鄙夷道:「出家人?還自詡能掐會算謀算無雙?我呸,怎麼沒算到自己老年活成了這德行?矯情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