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小白花

第十四卷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皇家無親情,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如李牧這樣的是有著特殊的條件,所以秦皇在面對他的時候表現的更像是一個父親而非是一個皇帝。

而趙國這邊么,看看趙皇的操作就明白他的意圖了:杖斃兩名婕妤並非是趙皇痛惜失去了寧才人才這麼做,而是做給旁人……尤其是做給寧清公主看的,屬於亡羊補牢式的做法。

道理很簡單,若是寧清公主得知寧才人身故的消息後,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某些事情。即便和親已經成立,可後續就有許多問題會顯現出來。比如,若李牧寵溺寧清公主,而後者對於趙皇懷恨在心,那麼大概率會吹枕邊風以破壞兩方的來往,亦或者提供一些大秦的假情報。

另外,李牧掌握著的東西是趙皇夢寐以求的,趙皇想要李牧那將齊國人打得潰不成軍的罡石炮,還想要能提升國力的煉鐵法等等。

而這些東西卻是要著落在寧清公主身上的,只要到時候以寧才人為把柄,或者迫使寧才人給寧清公主下令唆使他盜取機要,以寧清公主的孝順必然會做這件事。

至於這天然呆能不能盜取機要……

略一思索就能得知,和公主一起來到大秦的可不僅僅是抱琴那個小丫頭,還有十數個侍女跟著她呢,和親後這些傢伙將輔助寧清公主亦或者在寧清公主的配合下親自動手。另外,她們還有著監視寧清公主的任務。

但現在么……

寧才人身故後寧清公主收不到她的消息後自然會有懷疑。所以事情是掩蓋不住的,於是失去把柄的趙皇只能示之以誠,索性杖斃兩名害死寧才人的婕妤給寧清公主消氣,以免她在知道真相後心生怨恨而壞了大事,若李牧沒猜錯的話,現在寧才人身故的消息已經在送往京都的路上了。

所以不單單姐姐感嘆寧清公主有些可憐,連李牧都覺得這天然呆的命運實在是有些奇特了。她若是生在普通官家亦或者平民百姓家都不至於會變成這樣,可上天偏偏給她安排了這樣的身份,這實在是有些過於苛責她了。

而這件事於李牧這裡自然也是有了變數,因為趙國人不可能在和親未成的時候告訴寧清公主這件事。所以他們必定會全力促成和親以防止寧清公主知道寧才人身故而抵制和親。也就是說,郝春那邊在收到消息後肯定會變得更加急切,若真的將寧清公主送出去的話,他們還會使出更多的手段促成此事。

原本簡簡單單的和親,現在的情況變得越來越亂,越來越理不順。

「說到底,既不想和親,又不想讓寧清公主背鍋,還不想讓趙國人和世家得逞,這三件事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啊……」李牧揉著生疼的腦袋對李曦道:「說起來我還有許多事情沒做呢,哪兒能成天和他們這群人耗著?」

李曦微笑道:「其實……你大可以答應和親的。」

李牧正待解釋,李曦卻擺手道:「姐姐並非善妒之人,何況你身邊已經有這麼多人了,再添一個又如何?」

李牧苦笑道:「正因為身邊人多,所以我覺得該知足了,哪能還這麼折騰?」

李曦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李牧站起身嘆息道:「我且去看看寧清公主醒了沒,有些事我想問問她再做計較。」

李曦點頭道:「去吧,我去看看小倩。」

走到門口李牧忽然意識到,剛剛……姐姐那是試探么?而且今日她早早的就過來,很難說是不是想見見這位公主,或者說是想看看自己的態度?

李牧心虛的抹了把冷汗,暗自慶幸剛剛的問題貌似沒回答錯。

……

廂房這邊兒,寧清公主已經醒了。

李牧走進門的時候抱琴正在給她喂葯,看到李牧後兩人齊齊一愣,接著寧清公主便掙扎的想要坐起身,而李牧卻擺手道:「行了,你身子沒好就不必多禮了。」

寧清公主現在看起來很不好,她臉色灰青,氣息不穩,稍稍動了這一下就有些氣喘。聽到李牧的話後她抱歉的笑了笑,然後才道:「我……我給殿下添麻煩了……」

李牧摸了摸鼻子:「這個……倒不是你的錯,你也莫放在心上。只是……」

瞧著她這病怏怏的樣子,李牧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說外面的情況。可寧清公主卻自己開口了:「殿下,外間可是已經亂起來了?」

李牧嘆息一聲道:「確實是有不少人在找你。」

寧清公主點了點頭:「那麼稍候我便出去吧,不能給殿下繼續添麻煩了。」

李牧張了張嘴,不知該不該給她說說她出去該面對的情況。

寧清公主這時看了一眼身旁的抱琴,抱琴會意的放下藥碗出去了,然後她才道:「殿下,昨日我冒昧前來,是有些話想和殿下說說的。」

李牧不由得點頭道:「你說,我聽著。」

寧清公主仰頭看著李牧,臉色忽然泛起一陣潮|紅:「先前京都的各種傳聞和謠言……不是我所為,而且都是假話。」

李牧揚了揚眉毛:「都是假話?」

若是沒有昨天回來顧晨晨交代的同情之論,沒準李牧還真信了。這天然呆……不但否認了對她大大有利的夢中情郎一事,還否認了寧才人一事,依照常理來看這可是她僅有的兩樣優勢啊……

寧清公主抿了抿嘴唇:「對,都是假話。我聽聞那報社是殿下的產業,若是可以,稍候我便寫一份告示來澄清此事,煩請殿下刊登。另外,和親一事殿下勿要以同情為念而答應,若是……若是殿下不想,那麼徑自拒絕便是。」

李牧暗嘆一聲:這天然呆……看似是想獨自面對這些事情了?

果然她接著說道:「一會兒出去後我便謊稱自己忽然病重所以便在一位藥師那裡診療,絕不會給殿下帶來任何麻煩。若是實在瞞不過……我也絕不會開口,只是抱琴她……希望殿下能收留她,她是個苦命的女孩,不能因為我的任性就此喪命。」

李牧此時卻不由得好奇了,宮裡那種環境,怎麼會生出這樣的一位小白花?她連那小侍女都能顧著,卻真不顧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