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李牧都不能將寧清公主丟出去不管。
人是在他這裡喝醉的,以李牧惜花憐玉的揍性是絕不會如此對待一個美少女的。而刨去美少女這一點,都說了上門既是客,哪有在客人醉醺醺的時候將之丟出去的?更何況,她是看到自家小妻子的異常才提議要喝酒什麼的,結果……
李牧沒法兒對這天然呆太苛責,畢竟她是陪著自家妞瘋的,而且原本喝的是她帶來的趙國產低度酒,後來顧晨晨覺得喝起來沒味所以愣是換成了譚家的高度酒……
秦朗見李牧對此事也頗為頭疼,所以勸解的話也說不出口了——怎麼說啊,這位老大可比自己聰明的多,人家堪堪三年時間就成了親王,自己這點道行都能看得出的東西老大怎可能看不出來?
於是秦朗得出一個結論:估摸著老大另有打算,所以自己這些人還是別瞎操心了。
果不其然,李牧嘆息了一聲對秦朗道:「你這報社主編親自跑來給我彙報京中的動態……沒猜錯的話你的本意是來說和親的事兒的?」
秦朗乾咳了一聲:「呃……殿下英明。」
李牧鄙夷道:「英明?你真覺得我英明的話就不來這兒和我廢話了!嘖,還借著彙報京中消息的事兒跑來說話……虛偽!」
秦朗知道李牧的性子,他這話並非是指責,大概率是嘲諷。於是他訕訕的道:「可……可大家都蠻擔心……」
李牧嘲笑道:「擔心啥?擔心我起兵造反還是擔心我帶著你們造反?」
這話就有點太過於嚇人了,估摸著也就李牧這傢伙敢隨便瞎說。可秦朗不是穿越者也沒有個當皇帝的爹,聞言險些給李牧跪了:「殿下,這話可不敢胡說!」
李牧擺擺手:「沒那麼誇張,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
頓了頓,李牧又道:「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和你們說,不過……我實話告訴你,你們的所有擔心基本上全是瞎擔心,而且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多的消息不能早早告訴你們,只能說……你們現在依照報社的標準來做事即可,旁的事情都別管,明白了么?」
秦朗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不管什麼事兒都公事公辦?」
李牧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比如……哦,比如寧清公主的事情,現在報社那邊兒也差不多該派記者出門採訪了,明白了么?」
秦朗立刻悟了:「我們是事實的搬運工,自然是要去採訪的。那屬下這就告辭了?」
秦朗並不笨,現在他完全確定了李牧必然是有後招亦或者有他們不知道的條件。因此現在假裝什麼都知道一切按正常來便是最穩妥的辦法。另外,報社有報社的特殊性,原本報社就類似於商業組織而非朝廷的哪個部門,只不過背靠著的是李牧和秦皇而已。
現而今上面的兩位大佬……嗯,一個相當於董事長,一個相當於總經理,表面上兩人有了矛盾,那麼下面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裝作不知道,而且千萬不能胡亂站隊,否則很可能兩位大佬都不會待見。
搞明白這件事後秦朗心平氣和的走了,獨留李牧開始頭疼接下來要對付的事情。
醉酒這事兒一般來說睡一覺就好了,至少在醒來後能差不多恢複清醒。
但是,現在京都九門關閉,任何人出入都得接受排查,城內到處是王城近衛軍巡邏的身影,京兆尹府將街面兒上的潑皮懶漢一個個揪了出來恨不得問出其祖上十八代姓甚名誰。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京中的氣氛也逐漸凝重了起來。
不得不說,和親一事牽扯著許多人的神經,而且寧清公主怎麼說都是他國的代表。因而不管是趙國人還是禮部都必須儘快找到公主。
可天然呆醉成那個樣子,怎麼把她放出去啊?
若是事情推到明日,出去後這天然呆自然會遭到問責——郝春雖然是臣子,可他本身負責的便是和親事宜,而寧清公主的不當之舉有可能會毀了和親,所以他當然有權問責了。
更要命的是,還有個抱琴跟著呢,郝春可以對公主客氣,但絕不會對這小侍女客氣……
即便不會問責,至少也得搞懂公主這半天一夜都在哪兒吧?
那麼萬一這缺心眼公主一呆下說漏了嘴表示自己是在秦王府,而且還喝醉了酒什麼的,估摸著李牧跳平遷河都洗不清了,接著不想娶也得娶——人家公主在你府上過了夜,誰知道發生了點啥?而且京中本來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的輿論氛圍,誰會相信公主是跑來喝酒的?
最重要的是:這是喝酒啊親!酒後亂×什麼的大家都能腦補幾萬字少兒不宜的情節,估摸著到時候還有人腹誹李牧將天真的公主灌醉然後行不軌之事……這就當得上是既成事實了,趙國人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即便是塞也會將寧清公主塞給李牧。
當然寧清公主也可以說是自己迷路了什麼的。但是眾所周知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來掩蓋,比如:迷路後去了哪兒?如何過夜的?在哪兒過夜的?京中這麼多人在找你,你就一點都沒聽聞?
李牧絕不信這天然呆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能說的滴水不漏,糊弄不過去的話,估摸著就又砸在秦王殿下手裡了。
話說,為何要說又呢?
即便她能將此事徹底糊弄過去,接下來就有兩個結果,其一是寧清公主因為行為不端而被指責,繼而被帶回國內。其二則是趙國人將這事兒糊弄了過去,然後事情就又變回之前的樣子了……
當然,後者李牧尚還有辦法解決,不如說影草已經在趙國開始引導輿論了。而前者么……
因為行為不端導致和親失敗,那麼回去後她將承受趙皇的怒火以及各方面的壓力,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相當於將一個無辜的女孩子推進火坑裡,李牧自己都覺得實在是有些過份——雖然這事兒和他沒關係,可寧清公主何辜?
雖說是她主動要求作為和親公主,但和親的事兒可不是她的主意。
李牧想的有點多也有點遠,寧清公主到底能不能先糊弄過去還是未知數來著,而且這天然呆現在還醉著呢……
想多了自然會煩躁無比,李牧打算去瞧瞧狀況看看寧清能不能在今天醒過來,可剛站起身雛就從外面跑了進來,沒站穩就急匆匆道:「少爺!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