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炮轟鯊雕的時候,錦寧縣。
和京都不同,這裡的茶樓叫法都比較接地氣——說白了就是比較土或者比較俗,比如這家叫來福的茶樓就是錦寧縣最好的一家。
茶樓二樓靠窗的座位坐著一個絕美少女,她左手托著腮,右手把玩著茶盞,眼睛卻望著窗外獃獃的出神。
因為這少女的存在,二樓都比往日安靜了許多——只大家都不願意打擾這美麗少女的沉思,做那討人嫌的貨色。
這少女從早上起就一直坐在這裡,沒人知道她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為何在此地發獃。茶客們不時會偷看她兩眼,可又怕被發現所以會立刻移開目光。畢竟那少女的出塵氣質使得不少人看見她的時候都有些自慚形穢。
但儘管如此,大家覺得能這麼看兩眼也稱得上是享受了,好幾個茶客甚至都沒發現自己手裡的茶碗已經空了……
便在此時,樓下傳來一陣聒噪:「哪兒呢?哪兒呢?哪兒有美女?」
茶客們不由得都皺了皺眉頭——一來這二樓的氣氛被破壞了,二來他們聽得出樓下來的正是縣尉之子謝鑫。這個二世祖仗著自己老爹掌管著錦寧縣治安和稽盜事務,在縣內簡直是欺男霸女,橫行無忌。
雖然這地方多有冒險者,可冒險者們向來都不會來茶樓一坐半天。因為他們多數人喜歡喝酒,而且他們的時間都比較緊,多數人基本都是往地下城那邊兒走,才不在縣內商業地帶晃悠。況且若是遇上冒險者,這謝鑫也不去惹——萬一惹到了高手那事情就大了。
今次大概是聽說了這裡有美女,而且在這裡坐了一整個早上後便急著趕來瞧瞧了。
「少爺,人就在二樓呢!」
「走,隨小爺上去,若是人不在的話打斷你的腿!」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謝鑫慌慌張張的跑上樓,稍稍瞧了一眼就愣在了當場:號稱美女的女子他見了不少,可和眼前這位一比那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啊!
少女邊兒上那桌兒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對那少女道:「姑娘,若是無事的話便快回家吧,此人乃是縣尉之子……」
話說了半句,但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
少女聞言,先對提醒她的那人點點頭禮貌的笑笑。然後目光挪到門口瞧了一眼後便皺了皺眉頭——那油頭粉面公子哥打扮的人正痴痴獃獃的看著她,讓她覺得很有些不爽。
這謝鑫半晌後才回過神,他整了整衣冠,走到少女跟前道:「這位姑娘,小可這廂有禮了。」
少女早將目光挪到窗外了,竟是沒有看這傢伙一眼,只是櫻唇輕啟吐出一個字:「滾!」
謝鑫一愣,接著又笑道:「姑娘何必如此?小可只不過是想請姑娘喝一杯,順便交個朋友。家父乃是此地縣尉,若是姑娘在此遇到了什麼事兒,小可一定能幫上點忙。」
少女權當沒聽見,這次連回應都沒有了。
這謝鑫登時臉上就掛不住了。
他這番話說過不知多少次,為的就是自報家門以勢壓人——別以為縣尉就不入流,試想一下市公安局局長是什麼級別就知道了,而且這是封建王朝啊……
眼見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謝鑫沉聲道:「姑娘這是不給面子了?別怪我沒提醒你,縣內最近風傳來了一個江洋大盜,據稱是一個妙齡女子……」
這就是紅果果的威脅了——說到底,衙內們就是這三板斧,還能有什麼招兒?
少女依舊理都不理,謝鑫等了片刻後怒極反笑:「看來你是真不識抬舉了?來啊,將這女子拿下!本少爺懷疑她就是盜竊犯!」
一旁的茶客兀自嘆息:這哪兒是拿人啊,分明就是搶人!去的地方是牢里還是謝鑫的卧房誰又能說的准呢?
謝鑫雖然喊著拿人,可他卻徑自伸手想要來拉少女的手。但還未能碰倒這少女,他的手就被一隻長滿老繭的手緊緊的鉗住了。
謝鑫回頭就看見一張看似木訥的路人臉,他怒氣沖沖的吼道:「你是何人,敢管本少緝拿要犯的事情?」
那人嗤笑一聲:「什麼時候縣尉之子有緝拿審訊之權了?這地兒還是我大秦么?還有王法么?」
「你懂個屁!這地方本少爺就是王法!」謝鑫怒吼了一聲,然後沖身後跟著的兩個狗腿子喊:「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
但話剛剛開口,旁邊那桌忽然站起個漢子將那倆人一手一個鉗住脖子,嘿嘿笑道:「敢動的話,擰掉你們的腦袋!」
而拉住謝鑫的這位卻朝他的膝蓋窩一踢,謝大少爺就跪在了少女腳下。
直到這時少女才低頭淡淡的瞧了他一眼,說道:「你說……你就是王法?王法長成你這樣兒還真夠寒磣的呢。」
謝鑫兀自掙扎不休,那漢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似重逾千斤,壓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而那漢子卻問那少女:「大小姐,此人該怎麼處理?」
少女正待說話,卻恍然有所覺的扭頭看向窗外,此時一隻松鼠從窗外跳了進來,嗖的一聲便竄到了她的肩上。
少女不知和松鼠怎生交流了一番,然後凝眉道:「這可真是意外呢……而且還真是夠巧的啊!」
漢子問道:「大小姐,現在是……什麼狀況?」
少女嘆息一聲道:「先派人去將靈兒帶過來吧,這傻蛋果然不出意料的還傻兮兮的在小吃店等著呢。至於你手裡的這位王法么……哦,你稍稍放鬆點,這傢伙快被你壓死了。」
漢子聞言撓了撓頭放開謝鑫,然後看著攤在地上的謝少爺道:「感覺也沒怎麼用力啊……」
謝鑫喘了半晌粗氣,然後咬牙惡狠狠的道:「你們……你們敢報個姓名不?小爺不把你們碎屍萬段就誓不為人!」
少女嘆息一聲,表情像極了某位秦王:「你本來就不是人啊,是畜生來著。雖然對畜生報名號有些詭異,不過還是告訴你吧,本將乃欽封上騎都尉、定遠將軍、未央軍狼牙營郎將陸幽幽,依著你的說法,家父乃是武安伯、兵部尚書陸巡……你方才說,你要將我碎屍萬段?正好,我查訪的某件事居然也和你有關,自己跑來也省得我派人去找你了。」
沒錯,少女正是查訪聖靈教的陸大小姐——跟著應可兒的倆侍衛都只是幌子,大秦第一偵察兵可是薙驡啊!有它在,還怕應可兒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