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完譚小妞,李牧才悠哉悠哉的著人傳訊給當地影草負責人,讓他前來述職。
不多時,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漢子便帶著兩個書生樣的人來到了刺史府安排給李牧的住處,他們看起來頗有些惴惴不安。
不安是對的,因為述職這回事只發生在一個情況下:上峰對當地工作的情況不甚滿意的時候,負責人就必須去上一級領導那裡述職,這已經是影草的成例了——所謂述職多數是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或者是被有條有理的噴的體無完膚,久而久之,提起述職沒人不怵。
最重要的是,從未有人直接在李牧跟前述職過,因此聽聞這事兒的時候這漢子就險些嚇尿。
李牧捧著茶杯,掃了三人一眼才慢條斯理的道:「說說吧,權州到底什麼情況?」
這漢子叫楊遠明,聞言哆嗦了一下才道:「回……回殿下,權州目前沒……沒什麼要事,刺史府也好,折衝衛也好都在我等的監控下,聖……聖靈教也沒有什麼動靜……」
李牧揚了揚眉毛:「還有呢?」
楊遠明又哆嗦了一下:「沒……沒了……」
李牧抬眼盯著這漢子,只將他盯得要跪地求饒時才開口道:「蒼州、毫州直到泉州,這幾個月來丟了至少一百個男童,你們一丁點消息都沒收到?監察御史都跑我這兒來彙報此事了,你們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或者說,你們對此一點都不在意?」
楊遠明立刻跪地道:「殿下,非是我等沒有收到這消息,只是此事蹊蹺無比,屬下是想著將此事查清後才……才報於上峰……」
李牧嗤笑道:「查清?嗯,好理由。那麼說說看,你們迄今為止查到什麼了?」
楊遠明怯懦道:「還……還尚未有線索,屬下無能……」
李牧捧著茶杯吸溜著,半晌沒理他,而楊遠明和他帶來的那倆人跪在地上,頭上的冷汗不斷從臉上滑落,幾乎要崩潰了的時候李牧才放下茶杯道:「起來吧。去,將所有收集到的線報全部送到我這兒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作妖!」
楊遠明忙不迭地爬起身,打著擺子告辭走了,這個時候站在李牧一邊兒的譚靜雅才鄙夷道:「你嚇唬他作甚?內地的影草本來人就少,而且還得盯著官府和民間的一些奇怪事情,能有調查的心思已經不錯了吧?」
李牧搖頭道:「我倒不是刻意要嚇唬他,只是怎麼說呢,拐帶上百小孩子而且能從蒼州一路跑到權州來還不被人發現,這種事你覺得你一個人能做到么?」
譚靜雅想了想,搖頭道:「若是一兩個孩子倒是有可能,但一群孩子,尤其是十來歲的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紀,鬧騰無比,哪可能……咦?」、李牧揚揚眉毛道:「明白了吧?」
譚靜雅恍然點頭:「有兩個可能,其一是有團伙作案,而且人數絕對不少。其二則是這些孩子都遭了毒手……」
李牧點頭道:「確實如此。但若是你說的第二種可能,那麼這麼多州縣總有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人吧?比如血漬、屍骨或者別的什麼,但而今上百起案件什麼都沒發現,只能說明這件事是團伙作案,他們轉移的非常快,而且作案手段和效率也挺高……並且,這事兒絕對是有一定財力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譚靜雅愕然道:「何以見得?」
李牧眯著眼道:「若根本沒發現屍骨,這就證明孩子們很可能都活著。而養活上百個孩子,單單吃飯都足夠讓很多人頭疼了——比如小學館那邊,那些孩子每天的伙食費得多少?即便是粗糧或者別的什麼,要讓他們吃飽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譚靜雅恍然點頭:「這倒是……所以這說明了什麼?」
李牧嘆息道:「所以我才覺得這地方的影草欠收拾啊……雖然表面上沒什麼線索,可稍稍分析就是一大堆的線索,只是他們純粹不動腦子!你想想看,這麼多人要四處轉移,怎樣才能避人耳目?」
譚靜雅凝眉苦思,半晌後搖搖頭:「我想不出來。」
李牧笑嘻嘻的道:「給你個提示,魏鴻宇玩失蹤的時候,是從哪兒消失的?」
譚靜雅呆了呆,接著恍然大悟:「平遷河?原來如此!用大船從水路運載,只要將孩子們關在船艙內……」
李牧點點頭:「沒錯,平遷河恰好橫跨三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作案的這些人沿河而上一路拐帶的也是河岸附近的人家。然後,根據他們最新的作案地點就可以推斷一個大致的範圍,然後排查抓人……不難吧?」
譚靜雅將整個流程想了一遍,然後才嘆息道:「雖然覺得這些人確實沒用心,可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有這種腦子啊?」
李牧悠然的嘆息道:「若非生活所迫,誰願意將自己搞得一身才華?」
譚靜雅哭笑不得道:「說你胖你就喘!真是,稍稍要點臉行嗎?」
吐槽完後她又凝眉道:「可是,這些人為何要抓小孩子?」
李牧抿了抿嘴唇:「但願不要是我想像的那種啊……你知道的吧?有那麼一些喪盡天良的人專門拐帶小孩,然後將他們打成殘廢拋在街上乞討,為的就是讓這些孩子引起別人的同情心能多要點錢,待這些孩子們回去後便將他們討來的錢沒收……」
譚靜雅呆愣道:「怎麼……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畜生?」
李牧掃了她一眼道:「這些年你見過的人渣還少了?為了錢他們什麼干不出來啊。妞,你是沒被社會的現實毒打過才會這麼覺得……」
譚靜雅沒管李牧的聒噪,徑自道:「可……可你不是說,作案的人絕對是有一定財力的人么?如果是這樣的人,又為何要做這種事兒?」
李牧嘆息道:「其一,誰會嫌自己的錢少?其二,若是沒這等財力,只怕也沒法用這種法子去摟錢。其三……你真以為乞丐要的錢少?我跟你說啊,有些乞丐甚至比一般的富戶還要富裕!不信的話,現在我們出門抓倆乞丐問問?」
譚靜雅搖了搖頭,最後嘆息道:「這年頭……人心為何變得如此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