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晨晨跑掉，李牧便囑咐李二備車，他打算去四方館瞧瞧齊皇的死活。
顧晨晨說的沒錯，現在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雲塘的動作都一定要大，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迷惑世家讓他們以為李牧有自立造反的意思。依著這個思路，齊皇的放歸就得乘早了，不然齊國新皇派來的使節一通瞎攪合後，只怕又得再朝中扯皮一番，煩不煩啊？
安陽公打的好主意，他的意思是涼州整個兒對李牧開放，不管是遷民也好拆牆也好反正都由著李牧去玩，但要求只有一個：將齊皇留在大秦。
這是一個私下的約定，傳信的人也只是給了李牧口信，並沒有落下任何的證據。畢竟這事兒若是在齊國傳開的話新皇的位置就別想坐穩了——齊皇的擁護者還真不少。如李牧之前推測過的，當新任齊皇將弒君奪位的醜聞隱瞞起來後，他就沒法兒將之前從龍的諸位將軍們定性為逆賊，也就沒理由去收拾這些人，所以他需要時間來穩固政權。
架空或者找茬開掉一些將領也好，拔掉齊皇在國內的釘子也好，估摸著新皇需要至少一年多的時間來搞定這些。所以李牧對安陽公的做法嗤之以鼻，這是拿自己當冤大頭呢？
先不說這口信並沒有任何效力，單單李牧想吞下整個涼州也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要比新皇穩固政權的時間長的多。也就是說，一旦齊國朝中穩定下來，那麼新皇必然會想辦法將涼州收回。另外，為了拖延李牧的速度他必然會搞一些事情給李牧添堵——最簡單的便是派一隊士兵冒充馬賊在涼州打游擊……
但是在這個時候齊皇被放回去必然會在齊國掀起一場大亂，還是那句話，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哪怕齊皇自己不想鬧，可下面的人願意么？也就是說，若是不想讓齊國亂起來，那麼齊皇必須得死在回國之前，否則不管他願不願意，奪位之爭都得繼續。
齊國亂起來對李牧的幫助才是最大的，他可以想辦法平衡兩邊的實力。哪怕兩邊沒打起來出於對峙狀態也行，在這種情況下齊國才無暇他顧，那麼李牧就可以消消停停的拿下涼州、泉州、茂州，將之徹底歸於大秦——哪怕是只拿下涼州呢，畢竟李牧現在要的是人而不是地。
而且最妙的是，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只要齊皇抵達齊國境內，那麼事情就一定會如李牧設想的發展下去，誰都沒法兒阻止。
而今齊皇被軟禁在當年安陽公住過的那個鬧鬼的院子里，守衛森嚴，不許任何人靠近。可李牧早就不是昔年那種進門還能被攔下的身份地位了。因而馬車剛剛停下便有人上來見禮，隨即將他帶進四方館內。
齊皇如今的日子過得還算湊合，至少在李牧看來挺湊合，這幾天沒見他顯得白了些也胖了些，只是臉色略差——他看到李牧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打算何時放我回去？」
李牧眨眨眼，笑道：「怎麼的，心急了？」
齊皇黑著臉道：「你不會變卦了吧？」
李牧翻個白眼：「我說你這幾天關在這兒怎麼的……感覺變蠢了些？你最清楚我想要將你放回去的意圖吧？」
齊皇冷哼一聲道：「那你還磨蹭什麼？」
李牧嘿嘿一笑：「我可不是故意在磨蹭，畢竟……根據我的調查，你在齊國國內的支持者比想像的要多。因此才故意消磨點日子好讓你那姬哥哥站穩腳跟，這樣的話放你回去你們才能打生打死不是？你這邊兒弱勢一點沒關係，我可以給你補上，可他那邊若是太過窩囊的話只怕三下五除二就會被你解決掉，這樣的話……」
齊皇狠狠的瞪著李牧：「你……一定不得好死，真的。」
雖然他這話有些沒頭沒尾，但李牧還是理解了：畢竟對於齊國人來說，李牧這一番操作足以讓齊國的國力盡數用於內耗，人口會因為戰爭下降到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這兩方不分出個勝負是絕不會停手的，而李牧的做法就是想讓這個時間盡量延長些，消耗的更多些……
李牧打個哈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啊，說到底若不是你們自己鬥起來，我這計謀也就無從施展了不是？有種的話你現在就自絕於天下，這樣的話齊國的江山社稷還是齊國的，也不用打內部戰爭了不是？」
齊皇沉默了，半晌後才道：「可我若是不回去……」
李牧嘲諷道：「你是想說，你不回去的話你在朝中的力量也好，在軍中的支持者也好，盡數都會被新任齊皇屠戮一空對吧？可我怎麼覺得他最多是罷官免職呢？」
齊皇默然。
李牧嗤笑道：「一朝嘗到了當皇帝的味道後你就欲罷不能了，這才是根本，和其他所有的事情都無關，所以就別虛偽了成嗎？」
齊皇瞪著李牧道：「你今日是特地來惹我發火的對吧？現在你達成目的了秦王殿下，所以速速的滾蛋！」
李牧也不生氣，嘿嘿一笑道：「我今日……嗯，除了惹你發火外還真有點正事兒，得，在這兒沒法兒說，你跟我來吧。」
說著李牧就掉頭往外走。
齊皇一愣，然後立刻跟上道：「你要帶我出去？」
不待李牧回答，四方館通事舍人先跪門口了：「秦王殿下，您不能隨便帶人出去！出了事兒小人擔當不起啊！」
李牧嗤笑道：「怎麼著，怕我把他剁了還是怕我把人放了？這傢伙是我抓回來的好不好，理論上是我的俘虜……」
通事舍人一臉獃滯：「可……可畢竟是敵國要員，您不能這麼論啊？」
李牧嘆息一聲，正待說讓他去禮部通報一聲，可轉念一想自己這都已經『攝政王』了還用得著和他們聒噪？於是便冷下臉哼一聲道：「怎麼著，本王的話在這兒不管用？滾一邊兒去！」
通事舍人還待說什麼，可李牧已然不理會他了，徑自繞過他出了門，而齊皇則亦步亦趨的跟上。那通事舍人想伸手拉，半途中卻又哭喪著臉停下手——很顯然，他也知道李牧如今在朝中是個什麼地位，他惹不起。
眼見李牧帶著齊皇上了馬車揚長而去，這通事舍人才從地上蹦起來：「快！快去禮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