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揍了御史？」沈言松看著急匆匆跑進他辦公室的段寒，一臉的不可置信：「消息可靠否？」
段寒是從報社外一路狂奔回來的，喘了半天他才回答道：「是我們的人親眼看到的，此事……此事不會有假。」
沈言松一臉懵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詳細說來！」
影草自然會在便宜坊這種高大上的地方埋暗樁，無他，只是因為常光顧這地方的大部分都是京都上流社會的人，而這些人恰恰是影草盯防的重點——他們的交談很有可能會不經意的泄露一些重要的事情，亦或者從他們談論某件事時的表情和語氣就能斷定他們對一件事的看法，當這些東西匯總一下之後便成了非常致命的武器……
這些高端功能姑且不說吧，反正今日潛伏在便宜坊的人可是將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接著就將消息送到了段寒處——駱良不在，便是他在負責這邊的事情。
將李牧毆打高邈等人的事兒詳細的和沈言松分說清楚後，段寒又道：「師兄，先生此舉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被打了的那幾人俱都是言官，這幫人旁的本事沒有，可顛倒黑白的本事卻是出類拔萃的，而且還極其擅長告狀。收到線報時我還聽說那高邈已經開始四處聯絡朝臣準備明日一起彈劾先生，只怕這次先生會有大麻煩啊！」
沈言松聽完他的彙報後反而不那麼震驚了，他凝眉道：「這倒未必。先生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不會衝動行事，我相信他這次高調出手必定是有緣由的……」
段寒疑惑道：「可……招惹御史能有什麼緣由？」
沈言松搖頭苦笑：「若誰都能參透先生的意圖，那先生也就未必是大秦第一英傑了。總之，先生從來都不是喜歡張揚的人，不然以他那獨步天下的詩才早就出詩集了，何以如今只有他的幾首詩流傳在外？今日這事兒他做的太過招搖，不似他日常的所作所為，所以此事必定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頓了頓，沈言松又道：「何況，最近朝中多有攻擊先生的人，依我看，雖然不能直接確定，但八成是和此事有關吧。」
段寒想了想，問道：「那麼明日的報紙我們要不要登這件事？若是要登的話，要不要旁敲側擊的幫先生辯解一下？」
沈言松揉著發疼的額頭道：「此事……先生沒有給什麼提示，那麼就照實刊登……」
說到這兒沈言松若有所悟：「等下，你方才說，那高邈在先生動手之前大肆誹謗過先生？」
段寒點了點頭：「正是，也因此譚將軍才和他們起了衝突。」
沈言松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嗯，照實刊登吧，包括高邈他們說的話也照實刊登，報社一個字的評論都不要加……我們可是事實的搬運工啊。」
段寒稍稍一尋思就瞭然了：「原來如此……我這就去安排！」
正在此時，致遠忽然從外面闖進了沈言松的辦公室，他急切的道：「先生毆打御史的事情……」
段寒道：「我等都已經知道了。」
致遠苦笑道：「你的消息比我快，我當然明白你知道了，可問題是先生方才著人送來消息，他要我們明日將此事刊登時盡量給高邈那幾個人抹黑，越黑越好，最好將他們一黑到底……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言松一呆，然後再次揉著額頭痛苦道：「這……先生到底在想什麼啊？按理來說公開他們的言論即可，為何非得多此一舉？」
沈言松之前的思路是這樣的：若是將高邈幾人說的那些話，尤其是沈元魁辱及譚靜雅清白的那些話公開後，輿論自然會傾向於李牧，或者說傾向於受害者譚靜雅。這麼一來，民間的風向因這篇報道而改變後必定會給朝中製造一定的壓力，只要李牧能將這茬事兒稍微拖延一點時間，哪怕是拖到午時，到時候朝中即便想處置李牧也需要考慮考慮輿論的問題。
可李牧的要求是盡量抹黑高邈，這就有些詭異了。要知道，大秦日報向來都如李牧規定的那般是『事實的搬運工』。所以一篇報道若是真的刻意去抹黑幾個人，那麼必然能黑的他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牽扯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連史官都會直接照搬日報，原封不動的寫進史書里，這怎麼翻身啊？
但是，這麼做就著實有些刻意了。
從了解到的事實來看，沈言松覺得這幾個人可恨歸可恨，可也沒到李牧特意下令黑他們的地步。但李牧偏偏就下令了，若是真的登出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牧有公報私仇的嫌疑，往大了說這就是操持輿論——畢竟事實可是很有些人看到了，並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京都。
而毆打御史雖然是大罪，但以李牧的親王之尊來說這事兒可大可小。若是在加上一些諸如年少輕狂、高邈等人誹謗親王之類的因素，只怕事情到最後很可能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的樣子，但操控輿論……
這事兒就犯了大忌諱了。
誰都知道，報社是李牧折騰出來的。但是，報社自建立那天起就是大秦日報社，出版社則是大秦皇家出版社，可不是什麼李氏日報或者李氏出版社。報紙的作用開始明朗之後，許多人即便眼饞這紅火的生意也沒辦法插手這事兒。除了技術的原因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這東西可是真正的掌控著輿論，因此報社只對秦皇負責。
可若是李牧一句話就左右言論，那是不是就可以說：李牧的權利和權威已經可以威脅到秦皇了？
如果真的被有心人將事情定性成這樣的，那事情就徹底大條了。
沈言松想的腦仁疼都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只能一拍桌子：「去……寫兩份稿子吧，一份是正常版本，一份是先生要求的版本，著工人們都排好版，我去找先生問清楚，等我回來之後在確定用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