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無欲則剛

第十三卷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李牧生動而形象給趙澤演繹了什麼叫無欲則剛。

趙澤心懷百姓,心懷天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自靜妃死後,他發誓要將害死靜妃的世家從大秦連根拔起,而做這件事他必須要上位當皇帝。為了能當皇帝,他韜光養晦、挑燈夜讀、遍訪名師,得竇寧相助後暗中聯結朝臣,扶植黨羽,悄悄資助學子以收納人心,又在封地上影響著官府大興仁政,還得到了賢王的榮譽稱號。

他刻苦讀書,又鑽研歷史,學習帝王之術,又努力琢磨人心。他意志力堅定,摒棄玩樂,時至今日他只有一正妃和兩個陪嫁的側妃,還時常讓她們獨守空房。他不著痕迹的在秦皇面前表現自己的能力,在封地也會每隔三五日寫信給秦皇。儘管多數是寫一點關心的話或者讀書的疑惑——這麼做一來可以讓秦皇時時記得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二來可以顯示自己孝順,三來還能隱晦的讓秦皇覺得自己優秀……

不得不說,有時候趙澤自己都覺得這麼活著很累,可很快他就將這念頭趕開——軟弱可沒法上位。

當這樣的趙澤遇到了一個名震天下、時不時會做一些常人所不能及的大事、還能文能武的超級人才自然會見獵心喜。所以從李牧橫空出世的時候趙澤一直在想辦法拉攏李牧,不論是當初送秘籍還是後來時不時的書信往來,又或者送一些李牧可以用得著的材料都是他釋放善意之舉。

在他的設想里,自己配上李牧這等奇才定能在這世上大放異彩。不但能成就一番大業還能成就一段君臣不相疑的千古佳話,可……

面前居然是一隻直立行走的大鹹魚啊,這尼瑪玩笑開大了吧?

然而價值觀這回事,實在是沒法兒說誰對誰錯。

這就好比李牧覺得帶果果去逛街買吃的買漂亮衣服哄小丫頭開心是享受,陪姐姐陪小倩和葵調笑膩味是享受,捉弄小女僕讓她穿羞羞的衣服、和林婉兒研究好想急死你、說點有的沒的看陸幽幽傲嬌,亦或者故意氣譚小妞抄刀跳腳這都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體驗,可這些事兒在趙澤看來,只怕俱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李牧折騰出了一大堆東西,可有幾樣兒是單純了為了他自己?多數不還是為了秦皇或者身邊的人么!在李牧看來對秦皇的孝順就是多替他處理點糟心的事情,少讓他被國事和蹦躂的世家搞得日夜憂心甚至沒有心情去享受享受生活——縱觀李牧的所作所為,他的行為模式可不就是這樣么?

但在趙澤來看,所謂的孝心么……只怕就是每天去問安順便表現一番,或者尋找一些禮物送來,又或者寫信噓寒問暖——說到底帝王家是先論君臣在論父子的,李牧這兒只能說是特例中的特例,秦皇在李牧面前真的是個單純的父親,而非皇帝。

因此,趙澤和李牧的差距就好比現充和宅男,一邊炫耀自己買了個限量版手辦,另一邊一臉懵逼:塑料人不是哪都有賣么?我老家大街上十塊錢三個!

這能聊一起么?

趙澤急了:「表弟你……你怎可如此……如此不知上進?」

李牧無辜的眨眨眼:「我都已經是秦王了你還要我怎麼上進?繼續上進的話事兒就大了……而且方才你還說讓我自請削爵呢!」

趙澤語滯道:「這……這哪兒是一回事啊!」

一邊兒的趙乾都快憋出內傷了,他還從未見過趙澤如此的失態過,單單能看到這個他對李牧教唆寧王妃讓他跪搓衣板的怨氣就消弭無蹤了。

站在趙澤身後的竇寧此時插話道:「秦王殿下,殿下的意思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您也是遊歷過大秦各地的人,看到那些三餐不繼的百姓們,您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李牧更無辜了:「有啊,我不是把農學院建立起來了么?生產力提高了的話,挨餓的人自然就少了對不?這事兒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總不能讓我自己出錢養著百姓們吧?」

竇寧被這理由堵得氣往上沖:「那麼敵國虎視眈眈,大秦軍備廢弛……」

李牧聳聳肩:「我造了千秋刀,還研發了罡石炮和罡石銃,價格還比曾經的低的多。你們要能想辦法將朝堂中那些死腦筋說通以這些替換目前的軍械然後依照我的法子練兵,軍備廢弛不就解了?」

竇寧再次道:「教化百姓的問題呢?」

李牧嘆息道:「大秦本身就有義務教育,現如今我開了出版社和報社,還逐漸在各地開了專供無法上學的孩子的小學館,開支巨大無比而且我沒拿朝廷一塊罡石的補助……」

竇寧直接沒詞兒了。

還說什麼?說聖靈教的事兒?聖靈教早就被李牧定性成邪教了,秘密機構影草鋪起來後除了暗中監督京中和敵方的動靜外,最大的作用還是查探聖靈教,而且還頗有實績。

說文官勢大的事兒?看看李牧出道至今擼下去多少文官?而且還擼下去一個親王倆郡王!

說世家?旁的不說,李牧針對世家做了多少事情?世家在朝堂上的影響力變小了許多,作戰指揮科被盡數踢了出去。甚至千秋節的時候還讓他們狠狠的出了一次血……而且竇寧總感覺李牧在雲塘的動作和世家有關。

不總結倒還好,一總結竇寧赫然發現李牧這幾年時間就做了旁人一輩子都做不成的事情,而且多半都是能影響大秦歷史進程的事情,這還怎麼和人家談上進?

趙澤的策略從一開始就不對頭啊!這還不如一開始就以兄長的身份建議李牧自請削爵,別惺惺作態搞什麼畫大餅談理想知己難覓高山流水,李牧沒那麼簡單的!

當竇寧意識到李牧做這些事都是以親情這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實際存在的東西為源動力的時候,他就忽然發現李牧實在是純粹之極——趙澤現在最好的做法是現在什麼都別說了,往後接觸李牧也俱都按照親兄弟的方式來,或者說是按照趙乾那種方式來,那麼李牧必然會不遺餘力的站在趙澤的身邊替他出謀劃策,為他嘔心瀝血。

只是眼下還來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