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牧所說,他現在什麼事兒都不想管,只想著能多陪陪自己的親妹妹。
在國公府李牧是最小的孩子,而前世他屬於獨生子。所以現在忽然之間有了個親妹妹李牧可謂是開心之極——雖然這妹妹貌似熊了點。
馬車上果果開心的趴在車窗前看著外面,一邊歡呼:「哇!糖葫蘆啊!哇!糖炒栗子啊!哇!吹糖人啊!」
李牧按住她不讓她把腦袋伸出窗外,然後笑道:「別想假裝引起我的注意好讓我買給你,換牙的時候不許你吃那麼多甜的東西!」
果果一下子泄氣了,李牧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的小臉,然後對外面的侍衛吩咐道:「去買點糖炒栗子。」
果果立刻開心的在李牧臉上吧唧的親了一口:「哥哥最好了!」
坐在李牧對面的趙乾隨手將李牧馬車裡蠢蘿莉藏著的零食撈出來啃著,然後道:「方才我聽沈言松他們說了幾句,好像是朝中那些老傢伙因為你晉封秦王吵吵個沒完,你真不管這事兒?」
李牧掃了他一眼道:「朝中那些人什麼事兒不得多吵吵幾句?他們不吵反倒怪了。話說你不是最煩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兒么?難得見你問這個哈。」
趙乾道:「煩歸煩,可這不是你的事兒么?」
李牧笑道:「哦,多謝殿下?」
趙乾翻個白眼,接著道:「昨日也沒來得及和你多說,總之我也不知父皇到底是什麼意思,忽然就來這麼一出晉封。民間都道這是好事兒,可你還能看不出這事兒的兇險?」
李牧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笑。
趙乾接著絮叨:「昨日我回去想了又想,若說父皇對你有什麼態度變化或者有猜忌我是不信的,估摸著他是有什麼打算,可我知道旁人不知道啊,比如二皇兄那邊肯定挺不自在……我說要不你自請削爵,或者改封個什麼雲塘王、交州王?到時候我自請將封地改到交州,咱倆在你那雲塘逍遙快活,也好過在京都這破地方沒事兒盡和那群老狐狸扯皮的好。」
李牧心中暗嘆,若非自己知道了秦皇對自己的態度,而後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沒準真會和他說的一樣拒不受封——可見趙乾這傢伙是真真正正的擔心自己,而且……
理論上趙乾也有很大希望繼承皇位,他去年過年的時候就說了有許多朝臣去找他來著。可看他這樣子居然對秦王這名號一點想法都沒有,簡直是……
嗯,簡直是鹹魚一條?
可話又說回來,一個王爺,最好的生存方式自然是噹噹鹹魚,沒事兒就帶著幾個狗腿子上街做一做欺男霸女的事兒給朝臣添點堵,給御史提供點彈劾的黑材料——這一步是必要的,因為只有胸無大志的王爺才不會像趙高那般掀起兵變,皇帝聽到了才會放心……
喏,這才是正經權貴該有的生存哲學,值得許多人借鑒。
事實上,李牧和趙乾基本上是同一類人,單看李牧折騰出來的那些東西盡數交給別人管就知道他根本沒心情搞什麼醒掌天下權事情——醉卧美人膝他倒是不拒絕。
而今若非世家的威脅太大,李牧還懶得折騰這些事兒呢。畢竟,和老狐狸們鬥法哪有和姐姐做點開心快樂的事情好玩?
趙乾說了半晌,抬頭見李牧一直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便惱火道:「你傻了?我這都要替你愁出白頭髮了,你還這麼漫不經心?」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把心放到肚子里!事情和你想的有很大的出入,至少先決條件上你知道的太少。這事兒你莫要瞎摻和,我自有解決的辦法。而且……罷了,後面在和你說說情況吧,今日真心別提這茬了。」
李牧覺得還是抽空告訴他自己的身世吧,這弟弟不認回來實在有點虧。
趙乾聽了李牧這話就知道他自有考量,於是便道:「行吧,那我們去哪兒玩?」
李牧道:「這一年多沒回來了,萬騰那邊也不知什麼情況……說起來剛剛為何沒把魏鴻宇拉上?罷了,我們自己去逛逛。」
趙乾立刻笑嘻嘻的道:「恰好我有點想買的東西,正好……」
李牧愕然道:「你不是一天二十罡石么?藏私房錢了?」
趙乾無辜的看著李牧道:「沒啊,萬騰是你開的,而且今日也是跟你出來,你好意思讓我付錢?」
李牧登時就不知道說啥了。
要不,這弟弟還是先別認了?
趙乾還兀自道:「也有些日子沒吃火鍋了,午飯便去吃點可好?劇院的爆米花和各色小吃你都幫我打包個十來八份兒,回了王府餓了還能偷著吃……哦對,還有便宜坊的烤鴨也來個三四十隻,順便若是能將黃鶴樓的招牌菜打包個十來八桌最好……」
李牧黑著臉道:「寧王殿下,您今兒個找我主要目的是想讓我扶貧吧?」
趙乾一臉幽怨的看著李牧:「昨夜我等你等到半夜三更……」
這話聽著怎麼橘里橘氣的?
嘆息了一聲,李牧對外面的侍衛吩咐道:「去,把那邊賣炊餅的矮子手裡的餅全買來。」
趙乾呆愣道:「你買餅乾什麼?」
李牧笑道:「送給你的啊。炊餅存放的時間長一點知道不?小吃啊烤鴨啊什麼的放不住,餿了的話你還得餓著不是?」
趙乾看了一眼一邊兒正在剝栗子吃的果果,然後哭喪著臉:「不帶你這麼區別對待的啊!」
在京都,糖炒栗子比炊餅貴了不知多少倍……
說笑間到了萬騰,三人下了馬車趙乾便急吼吼的道:「走走走,先填飽肚子!你可是不知道,今兒早起那潑婦就給我吃了小半碗粥,小半碗啊!」
李牧正笑嘻嘻的打算調侃兩句,可身後卻忽然有人道:「哪位潑婦給了你半碗粥?」
趙乾一聽這聲音就兩股戰戰,嚇得險些跪了。
李牧回過頭,只見一位穿著一身勁裝的女子正瞧著這邊。她面容倒是姣好,偏偏柳眉蹙起,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以及……她腰間那柄長劍怎麼看都不是裝飾。
李牧登時就瞭然了,他拱拱手笑道:「這位可是弟妹?哦,我是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