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腹地內的叛亂和常規戰爭是有所區別的。
比如說,東山之戰第一次接戰,李牧一通炮火使得齊軍大亂後,他們即便沒有大潰敗但也是撤出了幾十里後才穩住了陣腳。和大部隊走散的士兵們有消失的,有意外死亡的,但多數都是會想辦法回營——畢竟他們是軍人。
可叛亂從根本上就不一樣,尤其是趙高這種裹挾無數百姓的做法會使得平亂更為棘手一些:他的人馬大多數都是剛剛丟掉農具的農戶,對上正規軍的時候很容易就能讓他們潰逃,潰逃的結果么……要麼是落草為寇,要麼就是變成小股的亂民在左近流竄,僅僅抓捕這些人都要耗費很大的精力。
所以,原本李牧想做的只是將趙高拿下或者就地斬殺,可現在隨著秦皇的旨意抵達後他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一些:徹底平息并州、錦州的事態。
「著賀州折衝衛從錦州西部嵊城山一帶進入錦州,直取錦州府城。若路遇從府城逃出的難民則令地方官妥善安置,有暴民作亂者盡數拿下等候發落,有反抗者就地格殺!抵達錦州府城後維持當地秩序並收攏難民,另外,查封錦州郡王府!」
「朱州折衝衛可從錦州北部武平城一帶進入錦州,然後沿叛軍的路線往并州進發,一直走到大陽城一帶等候軍令。同樣,途中若遇到暴民盡數拿下!」
「平州折衝衛則直接往東走,配合朔州折衝衛在朔州邊境一帶設防,若有叛軍小股部隊流竄而至便將其就地斬殺!」
「著令并州折衝衛即刻前往大陽城以東,在九代山一帶設防,防止亂軍突圍……」
「著甘陽、衡山等四縣縣令,即刻組織百姓往朔州方向撤離,不得給趙高留下一顆糧食……」
一道道命令從大營發出,李牧為趙高設下了天羅地網,只等他一頭撞進來了。
顧晨晨看著沙盤,凝眉道:「將軍,韋大將軍的左武衛呢?」
李牧笑道:「韋叔叔……我估摸著他這次會很憋屈吧,大概。」
林婉兒疑惑道:「為何?」
李牧指了指并州邊界一帶:「他會在這裡停下,亦或者故意蘑菇一段時間等收到我們和叛軍交戰的消息後才繼續往來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概就是這樣了。」
韋風是秦皇派出來『限制』李牧的人,至少在京中他做的那齣戲就是為了這個。這副將的設置大體上就是用來搶功勞和監視李牧的。所以秦皇才在李泰推薦龍幼薇時『狠狠的發了一通火』。
另外,韋風這次過來,表面上還得和李牧假裝不和,甚至是當面爭吵——做戲做全套,為了不干擾李牧對趙高的作戰,韋風當然不會在交戰前抵達,他過來大體上只能趕上個收尾工作。
李牧原本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不過秦皇在信中有隱晦的提到左武衛不會配合行動,然後李牧便瞭然了——只是委屈了韋風,好容易打架打贏了,跑來卻註定只能掃尾……
顧晨晨稍一尋思便想通了其中關節,然後笑道:「原來如此,那麼就暫時不考慮左武衛了。將軍,我們和叛軍在甘陽縣一帶交鋒,倘若他們往西流竄進入平州的話該怎麼辦?」
李牧笑道:「西邊是我特意給他們放開的路。包圍圈慢慢收縮後,東邊有并州折衝衛,南邊有平州、朔州折衝衛,身後有朱州折衝衛,所謂圍三闕一,總得給他們個地方跑吧?另外你看看這裡。」
李牧指了指沙盤道:「往西跑的話必定會經過這兒,這一帶恰好是邵山,他在甘陽一帶找不到糧草的話,進入邵山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只需要派一隊人繞過邵山等著他出山將其活捉便是了。」
顧晨晨問道:「那麼派誰去呢?」
李牧看了一眼正在和薙鸗玩的陸幽幽,又看了看譚靜雅:「說起來,你們這都已經是從五品武官了,可基本上都沒怎麼親自帶過兵吧?」
從交州那個時候開始,除了在夜襲齊軍的時候讓女孩子們帶過一些兵外,其他時候這幫傢伙都是在李牧的身邊窩著——明明都是武將,乾的卻俱都是親兵的活,而她們居然也都老老實實的不認為有什麼錯。除了蠢蘿莉偶爾會抱怨,其他人竟然都不以為然……
可連朱景和焦明輝這樣的傢伙都可以帶兵了。而且這次的圍剿實在是沒多少難度,李牧便動了讓她們自己出去帶帶兵的心思。
蠢蘿莉聞言立刻蹦起來:「太好了!我也要帶兵!」
「你就算了,老老實實的給我呆在這兒!」李牧將她按住,然後轉頭對陸幽幽笑道:「如何,陸將軍,有沒有興趣跑一趟?你帶上譚小妞一起去。」
譚靜雅皺眉道:「為何讓我們倆一起去?」
李牧眨眨眼道:「原本讓你一個人帶兵過去就行,可是……我不放心吶。」
顧晨晨秒懂,立刻在一旁捧哏:「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大家又都不是第一次打仗了,而且雅雅處事穩重……」
李牧笑嘻嘻的道:「不是啊,這些都無所謂,只是她出門就迷路,這次又帶著她的人在山中迷失就壞事……別掐別掐……嘶,我是大都督來著,小心我罷免你!」
譚靜雅狠狠的瞪著李牧道:「大都督怎麼了?你自己說的親王都時常挨揍,何況大都督?」
結果說罷她自己先臉紅了——毆打寧王殿下的是寧王妃……
李牧揚揚眉毛,笑嘻嘻的看著譚靜雅,直把她看得快要暴走了才道:「趙高被堵進山裡後所帶的人數必定不是很多,目標太小,所以需要幽幽的探索能力來著。你倆出去後可以相互照應著,雖然打的是一群烏合之眾,但切不可掉以輕心。」
陸幽幽此時才道:「可是,你這裡的偵查怎麼辦?」
李牧道:「趙高明擺著是沖我來的,所以這次只需要放出我在這兒的消息他便會自己衝過來,常規的偵查手段就夠用了。」
陸幽幽點了點頭道:「吾知道了。」
李牧看了看譚靜雅:「你們帶上焦明輝那一營,然後讓龍姐分派個百人隊,罡石車給你們兩輛。沒什麼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