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牧意識到聶小倩說的是什麼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便是：卧槽，出人命了？
緊接著他就陷入了混亂中，畢竟這事兒可是人生大事啊……
李牧一直認為前世電視上演的那些得知老婆懷孕的男人有點假，他們通常表現為獃滯後緊接著驚喜，最後則是抱著老婆轉個圈兒——也不怕把孕婦摔著。這種表現……硬要說的話，這種表現是不孕不育多年後忽然得子的感覺？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在搞明白聶小倩沒開玩笑的時候，李牧哆哆嗦嗦的道：「意……意思是我要當爹了？男孩女孩？話說爹該怎麼當？」
聶小倩：「……」
眼前這個男人，面對齊國十七萬大軍都面不改色指揮若定，真的是有談笑間灰飛煙滅的氣概，可面對自己還沒出生的孩子居然會變得緊張到語無倫次，這讓聶小倩覺得非常感慨——她自出生後就沒有得到過父愛，也不知道她那個狼心狗肺的父親到底對自己是個什麼想法。但見李牧是這種反應後她再次感覺到自己找對了人。
所以她柔柔的笑了：「你稍稍冷靜冷靜，還有好幾個月才能……」
李牧沒聽她的話，忽然就站起身將她放在椅子上，緊張道：「聽說身懷六甲需要注意的事情特別多，你好好坐著別動，話說不是會吐啊吐的么？哦，你最近還是別出門了，有什麼想吃的……好像是酸的對吧，我這便差人去買……還有補身子的食材藥物，得請幾個老媽子來照顧著，讓雛去挑一些手腳勤快的丫頭打下手……話說過幾日要去京都，這可怎麼辦啊，你這能出遠門么？」
看著語無倫次的李牧，聶小倩忽然感覺鼻頭一酸。
早說過大秦的女性地位雖然比李牧前世古代要略高一些，可封建時代又能高到哪兒去？而且先不提這個，聶小倩的出身就註定了她這一生都不可能嫁給誰做正妻。青樓女子的下場一般都會比較慘，妄圖洗盡鉛華過上平凡的生活基本無望，名妓更是如此。哪怕是嫁入豪門也只能做個比下人好一些的妾室。紅顏易老，韶華易逝，待到人老珠黃指不定就是個掃地出門的結局。
聶小倩不在乎名分，但在乎她託付的那個人能用心好好對她。幸運的是，她確確實實的遇上了李牧這個奇葩，並陰差陽錯的走到了一起，甚至遙遙領先於某位中二少女和正牌女友……這些姑且不說，至少李牧是發自內心的視她為心愛的人——若非在意，哪能連一些小動作所代表的意思他都清楚？甚至日常李牧還會注意到她的一些小情緒……
痴痴的看著李牧如倉鼠一般在屋裡轉悠著碎碎念，聶小倩的眼淚就撲簌簌的流下來了。
混亂中的李牧無意間往這邊掃了一眼便慌了：「誒，怎麼……怎麼的就哭了呢？是有哪兒不舒服么？要不要去請個藥師……哦，我這就去找葵過來……」
聶小倩忙起身抓住他的手，搖頭笑道：「沒什麼，總之你先冷靜冷靜可好？」
李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有點誇張了，他轉身環抱著聶小倩道：「怎麼今日才告訴我？我這都回來好多天了呢。」
聶小倩笑了笑道：「因為……因為實在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牧納悶道：「這有什麼不好開口的？這是……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險些嘴賤說成『這是我的種不』，可立刻就意識到在這時代某些見鬼的玩笑開不得——之前無意間和葵說了句『你這麼可愛，只怕一個人上街一不小心就被無賴偷偷抱走了』，葵為此哭了半晌，還賭咒發誓自己不是招蜂引蝶不守婦道的女人，這意識形態……
聶小倩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只是……只是你尚未成婚，這事……」
李牧呆愣道：「那個……我們這不算未婚先孕吧？」
聶小倩哭笑不得道：「未婚……你這人怎麼遇到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開竅？」
在聶小倩的意識里，她算是李牧的侍妾。普通來說侍妾生下的孩子都要交於大婦來管教的——這就是為何庶出的孩子要管大婦叫母親，而管自己的生母叫娘的緣故。而依大秦民間的規矩，李牧尚未成婚，從理論上來說未婚是不許侍妾生子的。雖然二十多年輕大秦連番大戰後男丁稀少從而導致這事兒已然沒人在意了，可聶小倩卻擔心有人因此說李牧的壞話壞他名聲……
除此之外，聶小倩實在看不懂李牧到底打算將哪個女孩子扶正。雖然她和其他幾個女孩子接觸下覺得她們的心性都不錯，但還是糾結一點：若是生下了兒子，對方會不會因此忌恨自己？
要知道，包括雛在內她們每個人都是官身，從社會地位上來看她們比聶小倩高了不知多少倍。聶小倩無意去爭奪什麼，可若是生了長子，那麼無形中就會給正妻壓力，因此她甚至想將孩子打掉……
可不管怎麼說，這是李牧的孩子，他必須有知情權。因此聶小倩在做了無數思想準備後才將這事兒說出來。
李牧問了好久才搞明白她的想法，以及再次體會到了這世道的意識形態有多麼糟糕。他不由得苦笑道：「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講究啊！你聽好了，在咱家不講究這些亂七八糟的，什麼見鬼的正妻負妻。倘若連家裡都要分個主次尊卑的話，豈不是和他娘的朝中那些人一樣大家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兒都能打起來？況且，孩子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分什麼嫡庶啊？」
聶小倩呆了好久，實在不知道李牧的腦袋是什麼構造——姑且不說規矩就是如此，如果不分清楚的話，未來有關爵位啊家產啊之類的事情豈不是更要打起來？
只聽李牧繼續道：「你看我家，不管是我大哥還是我二哥都沒把爵位當回事兒，也都在各自打拚。甚至聽說我爹要把國公位給我都沒趁人不備把我丟井裡不是？照我說，後面就鼓勵孩子們自己去闖蕩，臨了我把遺產全部捐給福利院……咳，小學館，誰都別想要！況且……你看看她們幾個有誰像個爭搶的人吶？萬騰的股份給她們她們都懶得要！說到底，眼界寬了自然看不上這點東西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