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明輝說的沒錯,他是二了點,但絕不蠢,怎麼說他都是作戰指揮班一期的佼佼者來著。
封柏中再次抿了抿嘴唇,焦明輝立刻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個精緻的水囊遞給他道:「喝點吧。」
封柏中接過那袋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氣兒才愕然道:「葡萄釀?軍中禁止飲酒……」可眼見焦明輝眼睛裡的戲謔,封柏中立刻改口:「算了,不和你計較。」
又灌了一氣兒後,封柏中眯著眼看著關下道:「你說的不錯,齊國人必定有什麼陰謀。可如今我等也只能死守在這裡,保證這裡不陷落,那麼侯爺必然會有辦法將齊軍擊退。」
焦明輝點了點頭道:「如果齊軍主力真的過來,先生那邊勢必也會很快做出反應,只是我們這邊折損太多的話,先生來了只怕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封柏中斜眼看著焦明輝道:「說到底你還是想著讓你的人協助守關是吧?」
焦明輝嘿嘿一笑也不否認:「將軍,人家炮兵營好歹一戰打得齊軍撤回了數十里,佈雷的那群人也沒少拿戰功,可我的銃兵營迄今還沒開張呢,我總得給弟兄們個交代吧?」
封柏中翻個白眼道:「罷了,隨後你帶著你的人上來吧,至於炮兵營那邊……還是再等一等,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焦明輝立刻應道:「得令!」
……
李牧在趕路,齊皇也在趕路。
李牧推測的沒錯,找到了交州折衝衛就找到了雲塘的主力部隊,這種時候齊皇犯不著和李牧死扛著,只要將封柏中擊潰的話,那麼李牧本事再大也回天乏力了——不論是取小道攻取雲塘還是封鎖整個東山抓捕李牧,兵力上的優勢會讓他無所不能。何況,切斷李牧和後方的聯繫,他能做的就不多了。
「陛下,距慶豐山只有半天路程了,」幕正初從後軍趕上來,這個年過六旬的老將看起來已然有些疲憊了,可精神狀態倒是不錯:「大軍疾行之下容易疲憊,臣以為現今修整一個時辰為宜。」
齊皇抬頭看了看天色,猶豫了一下才道:「准。」
他的內心裡是極其不想在這個時候休息的,畢竟兵貴神速,沒有趕到慶豐山的話什麼見鬼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可現如今不僅僅大軍疲憊至極,他自己也累得夠嗆。
仗打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絲毫不敢小看李牧了,並且一丁點都不敢大意。
前些日子等糧草和物資的時候齊皇特意派人收集了有關李牧的一切信息,也有將曾經探子發回來的情報好好研究過一番。甚至還特意派八百里加急和遠在新京的安陽公聯繫過。畢竟他出使大秦的時候和李牧有接觸,並在多個場合和別人提起過李牧。
之前輸的實在太冤枉,痛定思痛下齊皇還真將李牧視為對手好好研究了一番……
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齊軍再次起行。因為之前將騾馬盡數用於排雷的緣故,齊軍的輜重盡數都留在了大營內。所以士兵們多數都只能自己背著乾糧、扛著兵器,而且並沒有攜帶其他東西。
但即便如此齊軍也累得夠嗆,而且因為夜晚沒有營帳的緣故,不少體質稍差的士兵在吹過一夜的山風之後盡數感冒了。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跟上大部隊。
不管對誰來說,戰爭都是殘酷的。
路越來越難走,大部隊越走越慢。這條通往慶豐山的路非常危險,雖然沒能達到李牧前世華山那種險峰,可小道總歸是小道——連齊皇本人都不得不下馬小心翼翼的步行。
終於,在三天多的徒步後齊軍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順利和攻打慶豐山的部隊會師。數萬人齊聲歡呼起來,彷彿他們已經打贏了這場戰爭似的。
齊皇沒有讓人制止士兵們的哄鬧,他自矜的微笑著,隨即下旨:「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強行攻關,將交州折衝衛盡數斬殺!傳旨,此戰軍功翻三倍,殺入雲塘後屠城五日,殺入鳳池後屠城十日!」
齊皇可沒忘記,雲塘百姓原本是齊國人,可他們完全歸心於李牧了,戰前甚至還自發的聚在一起請戰……這是齊皇所不能接受的。
破城後屠城是慣例,這不僅僅是想給士兵們一個發橫財的機會,還是宣洩他們壓力的一種手段——齊皇可不像李牧,他毫不在意秦國人的死活。
齊軍抵達後不多時封柏中就收到了消息,原本他就黝黑的臉此時顯得更黑了:「七萬大軍來援……我等到底能守住嗎?」
此時連大大咧咧的焦明輝都有些肝顫,他苦笑道:「我原本還想說儘力而為來著,可現如今……」
封柏中斜睨著他,鄙夷道:「慫了?」
焦明輝搖頭道:「倒不是怕死,只是先生交於我的任務便是助將軍守住這慶豐山……而且這是我的初戰啊,真要被打得稀里嘩啦,那我還哪兒有臉回去見先生?而且不定班裡那群人會怎麼嘲笑我呢。」
封柏中哼了一聲,伸出手道:「將你私藏的酒交出來。」
焦明輝愕然道:「軍中不是禁止飲酒么?」
封柏中道:「少廢話,今夜看來齊國人是要修整一番的,不會攻過來,喝幾口誤不了事,至於明日……」
明日說不得就得把這百多斤撂在這兒了——封柏中想這麼說,可看了一眼焦明輝後覺得自己作為主將不該說這種喪氣話,便改口道:「明日可顧不上喝酒了。」
焦明輝卻忽然有點出神,不知在想什麼。封柏中不耐煩道:「嘖,讓你拿酒來,聾了?」
焦明輝忽然嘿嘿一笑,他將水囊交給封柏中後陰笑道:「將軍,先生說過有一計叫疲軍之計,據我的理解,大體上就是各種鼓噪讓敵軍沒法兒好好休息……」
封柏中道:「怎麼個意思?要我等在這城頭上敲鑼打鼓不成?」
焦明輝搖頭道:「敲鑼打鼓倒是不必,我的計畫是前半夜給齊軍來點音樂,後半夜……後半夜乾脆不時的開幾炮?不過將軍得囑咐下我們的人,讓他們塞上耳朵只管休息便是。」
封柏中沒立刻同意,半晌後他才道:「你這缺德本事……真的是和侯爺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