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牧而言,他打的那幾仗對他幫助最大的人是陸幽幽,亦或者說,是陸幽幽的精怪松鼠薙鸗。
顯而易見,召喚師們在軍中的作用是非常明顯的。比如未央軍虎嘯營就有個千人大隊盡數是召喚師,他們列裝的是大秦某個地下城特產的巨象,對敵時上千頭猛獁奔跑起來是個人都得心驚膽戰。
召喚師的作用不僅僅在於這裡,他們也是最好的斥候,畢竟蛇、兔子之類的動物哪兒都能見到。但是,召喚師召喚出的俱都是精怪,而精怪的身上是會附帶罡氣波動的。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陣法師的探測陣法都會如雷達一般的將這些小動物找出來,己方召喚師會順便釋放小動物們的天敵,比如虎豹或者老鷹禿鷲之流。而召喚符文會隨著精怪被殺而破碎毀掉,這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
另外,普通精怪的智力實在算不上高,它們常常會帶來模稜兩可的情報,這有時候會相當致命。所以久而久之,召喚師也就放棄了使用小動物來偵查敵軍的打算了。
但是,陸幽幽是個奇葩。
昔年發現她自己有召喚師的才能後,某個兵部尚書大人耗費大價錢買了兩枚上品的召喚符文和一枚絕品的召喚符文,硬要說的話,前兩者是五段的範疇,而後者是六段的範疇——不得不說,買這三枚符文著實讓老陸心疼了好久。而且還搭上了自己的老臉親自去求了某個高手……
眾所周知,符文對精怪是有加成的,等級越高的符文加成越多。
然後……然後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陸大小姐初次使用符文和精怪綁定的時候,將那枚絕品符文用在了一隻毫不起眼的松鼠精怪身上。而非用在了那條可隨著召喚師一起成長的小飛龍身上。於是乎,這隻甚至都不能稱之為一段一階的松鼠獲得了三個特性:隱匿、神速,還有相當於普通的十歲左右孩子的智商。
可以說,陸幽幽是用敗家的姿態——這裡的敗家指的是足以讓這世界十來個中產家庭徹底破產的敗家——誤打誤撞的造就了一個前無來者的偵察兵和傳令兵(以及捉姦利器):三十里的路一炷香就是一個來回,身上沒有任何罡氣波動,以及……可以理解非常複雜的任務要求。
現在這位大秦第一偵察兵正在和李牧彙報工作,一旁的陸幽幽充當翻譯:「齊軍的先鋒三萬餘人已經快要抵達虎頭山,中軍距離他們有五里的樣子,前進的速度非常快,似乎根本不擔心我們伏擊呢。」
李牧的作戰指揮中心設在一個偏僻而隱蔽的山谷里,女孩子們也俱都被他勒令留在這,包括一臉鬱悶的蠢蘿莉——這笨蛋昨天夜裡偷跑想去和某支隊伍匯合,結果被李牧抓回來了……
李牧捏著下巴,看著面前的沙盤疑惑道:「這是什麼操作?閃電戰么?沒理由啊,他們不會沒收到交州折衝衛進山的消息啊。」
事實上,李牧在雲塘組織了一群車間班長或者主任們,讓他們找了一些知根知底的人來巡邏,同時實行了宵禁政策。對外的說法是杜絕戰時的盜匪問題,可實際上卻是讓交州折衝衛主力部隊在夜裡悄無聲息的進山,同時避開齊國探子的眼線。
李牧的打算是一開始就想給齊皇一點壓力,要他疑神疑鬼步步為營的進山。這麼做一方面是消耗一下敵軍的耐性,畢竟……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人的警惕心是有限的,等他恰好放鬆警惕的時候便正是李牧開始攻擊的時候。而另一方面則正如齊皇所想,就是想要他們浪費點時間,多消耗一些糧草。正所謂三軍無糧草,猴子稱霸王……呃,好像有道理?
可是如今齊皇的操作讓李牧徹底沒看明白,甚至有點懵:「我說,齊皇不會是以為小爺被嚇得偷偷逃走了吧?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顧晨晨凝眉苦思良久,然後攤手道:「可能只有這個解釋才算合理了,齊皇根本沒把將軍放在眼裡,甚至視為一坨狗屎……」
李牧登時就險些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他摸了摸心口一臉生無可戀道:「求別補刀,你說話太扎心了……」
譚靜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李牧幽怨的眼神掃了過來,她連忙岔開話題:「現在怎麼做?要給他們迎頭痛擊么?」
李牧聳聳肩,轉身將個小紙條交給薙鸗:「將這個送到迷陣班去,然後到炮兵營找我們,聽明白了嗎?」
薙鸗從李牧手裡接過那紙條後塞進他背後背著的一個雛特製的小背包里,然後舉起一隻爪子。
李牧會意道:「一斤剝好的松子是吧?你回來我給你準備好便是,快去!」
……
雖然是加速疾行,可在這山中趕路速度也根本快不到哪兒去,齊軍前鋒三萬人走了半日堪堪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能做前鋒的一般都是猛將,帶頭前行的這位猛將兄騎在馬上,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雖然齊皇篤定李牧可能已經撤回了鳳池,可不知為何這將軍越走越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
斥候已經派到了十里外,可報回來的消息俱都是沒發現任何異常——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昨日還有幾個斥候下落不明,今日怎可能連一丁點動靜都沒有?
猛將兄抬頭看了看天色,問左右:「此處是何地?」
「回稟將軍,此地乃是虎頭山,到了這裡就走了一半路了。」
猛將兄點了點頭:「傳令,休息半個時辰,另外給中軍報信,就說……一切正常。」
前鋒軍歇下了,猛將兄卻帶著十幾個人登上虎頭山探查情況,但依然一無所獲——山裡的樹木太多了,登高或者可以看得遠,但看不到那樹林里的細節。
猛將兄搖了搖頭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下山休息過後便繼續帶著人往前走。
不知何時,周圍忽然起霧了。
山裡起霧是常態,初時誰都沒在意,可猛將兄的心卻越揪越緊。傳說山裡起霧的時候就是冤魂出來索命的時候,但他怕的不是這個,他怕的是在山中迷路——霧越來越濃了。
這時忽然有人驚叫道:「我們剛剛才路過這裡,為何又走回來了?」
「鬼……鬼打牆嗎?」
猛將兄一驚:以他的見識自然不會認為這是什麼鬼打牆,這必定是敵軍設下的迷陣!可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入迷陣的,怎麼一點罡氣波動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