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覺得麻煩的並非是賺錢的問題,事實上他只要掌握著這時代最先進的技術,賺錢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如今雲塘的發展實在超過了他的預計,原以為先和幾個糧商接洽後慢慢擴大生產即可,但他忘記了商人逐利的本性——正如他所說的,這些傢伙真的是如同聞到腥味的貓一樣嗖嗖的就跑來了,來的讓人猝不及防。
事實上,勞動力的問題李牧也不是非常擔心。因為目前雲塘還能扛得住,而且交州已經有不少百姓聞風而動了,連陸沖都寫了信過來問李牧能不能調派一批百姓過來——雲塘理論上屬於交州管理,百姓在交州或者在雲塘對於陸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百姓們若是手裡有錢必然會刺|激消費,而消費就會產生商稅,這是陸沖所需要的政績。
另外,連齊國的封鎖政策都有些不管用了。
雲塘東南四十里處有山,這山居然就特么叫南山。南山附近每逢二、五、八就是集市,也就是說,在這一天附近的商人和百姓都會聚集在這裡進行交易。
南山集必須存在,畢竟山裡不像城市,很多百姓都只能靠著在集市上才能買到他們需要的生活用品,比如鹽巴、布匹這些東西。所以齊國人即便想封鎖這裡都沒辦法,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大批量的走貨給雲塘便是。
而李牧並沒有鎖死雲塘百姓和齊國那邊的聯繫。只不過出入境的時候會嚴格的檢查以避免齊國的探子混進雲塘而已。所以雲塘所產的鐵器不可避免的會有人拿到南山去賣,繼而一發不可收拾——家中頗有浮財的雲塘百姓都開始做齊國人的生意以創造外匯。甚至有齊國富商得知後托百姓們帶信回來給李牧要求交易鐵器,而他們會打通齊國的關節云云……
李牧可算是解了當初買糧食的時候被要挾的那口氣了,他當即就同意了這事兒,但給齊國商賈們的條件非常苛刻:糧食的價格必須為雲塘市場價的八成,而出貨的價格么,比如鐮刀吧,他賣給齊國人的是一把九十五罡石,不議價……
而正是所有的這些問題讓他覺得自己再次有些跑偏題,畢竟他可沒有忘記初心:發展雲塘是為了懟世家啊!
李牧最初的打算便是從世家的根子上動手——千年世家作為大地主階級的存在,他們有兩點必須要保證,一是地皮,一是勞動力。
地皮李牧拿不走,可勞動力么……
這麼說吧,以鄭家為例:鄭家僅在柳州的田產大概有百萬畝,這麼多的田地需要多少人?以每人種五畝地的平均值來計算的話,他們需要二十萬勞力來種這些地。那麼這二十萬人都是什麼人呢?
承包田地交租子的叫佃戶,可是……以人工成本來算,佃戶哪有奴隸的成本低?鄭家可是養著不少奴隸的,這些人里有二十年前大秦四處征戰帶回來的戰俘,有活不下去賣身為奴的可憐人,甚至包括流民——比如永寧之戰的那個時候鄭家就派人前往武州鼓吹大秦戰敗論引起百姓們的恐慌,繼而忽悠著農民遷往柳州,經過一番操作後就變成了鄭家的奴隸:比如假扮強盜攔路搶劫讓百姓們失去所有財產後不得不賣身給鄭家……
另外,奴隸的孩子也是奴隸,兩三代下來這些人早就被調|教成主家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熟奴』,只要有口飯吃他們什麼都會做,而且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抗,這是鄭家最喜歡的奴隸種類。
李牧要的就是這些勞動力,他想要將鄭家這些非常廉價的勞動力轉移到雲塘來。
在京都的時候李牧派駱良去世家的地盤就是這個意思,在他站穩腳跟後,李牧會交給那些影草一個任務:用盡一切辦法將那裡的農奴也好佃戶也好轉移到雲塘來,哪怕用坑蒙拐騙的法子也行。
這事兒其實難度不是很大,姑且不說只有口食物就做一大堆事情的奴隸吧,鄭家地界上的佃戶交的租子也遠超大秦的平均值,鼓動這些人遷往雲塘後至少李牧可以給他們一個新的身份:工人。
現如今在雲塘工人已然是有閑錢的標誌了,兩相對比之下,半奴隸半封建的鄭家好伺候還是半封建半資本家的李牧好伺候?一邊只能吃飽肚子,另一邊兒不但能吃飽肚子,每個月還能有一兩天假期,甚至有錢能買點酒肉,這是何等的差距?
不得不說,對於勞動力盤剝的本質資本家和地主是一致的。但問題就在於,李牧這裡有這時代最先進的技術,在先進技術下同樣的勞動力創造出的剩餘價值是完全沒法兒比的。所以李牧可以給那些奴隸的東西,世家根本給不起。
這就是李牧的『以歷史的車輪碾壓世家』之法。
可問題就特么出在這兒了,李牧的速度實在太快。然而駱良那邊兒還沒有眉目呢,這讓他覺得無比蛋疼,就好比水都燒開了可速食麵還沒買回來……
雲塘未來勢必還會需要大批量的勞動力,這就要求駱良的速度必須儘快。若不能抑制雲塘勞動力價格上漲的話,只怕……別說交州了,連齊國那邊估摸著都會有不少百姓前來申請大秦的綠卡,畢竟……活得好啊!
交州多山少地,百姓們來一部分沒多少問題,可依照這個趨勢向下發展只怕交州左近的幾州百姓都會聞風而動——這就又好比原本想吃個速食麵,可忽然有人送了點米線上門了,吃還是不吃啊?
當然,對於李牧來說吃不吃……不是,接收這些百姓毫無問題,可對於交州左近的地主們就成了大問題:佃戶都跑了,誰來種地?
這可不是李牧想要的結果。
所以眼下必須先找一批人來抑制一下雲塘缺人的狀況,可思考了很久李牧都覺得沒有頭緒。
正待他打算出門散散心時剛走門口就見蠢蘿莉忽然從她上課的屋子裡跑了出來,看見李牧後瞬間就是一愣,隨即哭喪著臉掉頭回屋了。
李牧黑著臉正待訓斥她又偷跑,可忽然之間想起了一件事:貌似……有個地方確實是有許多勞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