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宏遠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一點：千萬不要招惹熊孩子，尤其這熊孩子還是個位高權重的熊孩子。
不得不說，這一年來李牧經歷的酒場不可謂不多。除了在譚家喝高了那麼一次以外，其他時候均沒有喝大過，包括去給楊老將軍拜年的時候都沒有。這可不是因為他海量，實在是因為沒什麼人敢真的灌他——新姑爺什麼的另當別論。
而眾所周知，李牧是個善於利用局面的人。莫宏遠再怎麼得瑟也只敢在場面上給李牧點難看而不敢公開撕破臉皮，這就給了李牧機會：雖然他不喜歡酒桌上亂七八糟的潛規矩，但這並不妨礙他利用一下……
莫刺史這討厭而破壞氣氛的人倒下了後被送到一旁的客棧里休息後，接風宴的場面立刻好多了——陸沖可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侯爺請！」一直坐在一旁借口說自己只喝一杯而不停的給老莫添酒的陸沖捧起碗敬了李牧一個，然後對女孩子們笑道：「幾位將軍喝不慣烈酒的話，我府上存有上好的葡萄釀，要不要遣人取來嘗嘗？」
李牧擺手道：「先不忙葡萄釀，陸大人啊，本侯很好奇一件事，不知大人可否為本侯解惑？」
陸沖苦笑道：「侯爺是要問莫大人為何如此慢待么？不瞞侯爺說，下官也是一頭霧水啊……」
譚靜雅笑嘻嘻的看著李牧道：「這叫因果報應，當初你就是這麼氣大皇子的呢！」
自從和李牧的關係明確了之後譚靜雅有了明顯的變化，擱在以前她哪兒會開玩笑公然拆李牧的台？
可李牧聞言卻呆了呆，一臉驚恐道：「這因果報應……難不成趙高和莫大人有一腿？」
譚靜雅氣道：「你這人……怎麼什麼都敢瞎說！」
陸沖見人家小兩口開始說相聲，略微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李牧這才正色道：「行了，不糾結莫大人的事情了。陸大人，最近交州的情況如何？」
陸沖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侯爺，昔日陳如江的所作所為讓整個交州變得不能在壞了，下官上任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我大秦還有這樣貧瘠的地方。這一年來下官輔助著莫大人做了不少努力，可侯爺知道交州先天不足，一年根本做不出多少成績，只能說沒有變得更壞吧……」
陸沖沒對李牧撒謊，在他看來對李牧說實話還是好一些，因為李牧不是御史，也不負責他的考成。另外他覺得說實話可以提高李牧的印象分——一來人家在這裡不知道要呆多久，時間久了什麼查不到？二來陸大人明白若是李牧稍加關照的話自己的前途就大有不同。
猶豫了一下，陸沖試探著問道：「下官能問問侯爺來此……有什麼要事么？」
陸沖當然也好奇李牧的來意，他沒選擇套話，而是直接問了出來，這樣更顯得他坦誠而且心裡沒鬼。
李牧和顧晨晨對視一眼，然後笑道：「如果我說我來是為了繁榮交州，你信嗎？」
陸沖呆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信……」
事實上李牧還真沒有撒謊，只不過是沒有說完全罷了，畢竟……想要在這裡做一些事情就必須讓交州好起來，至少不能像現在這般蕭條。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李牧這番赴宴就是為了瞧瞧莫宏遠的情況，畢竟他在雲塘的很多事情繞不過刺史府，同時交州是雲塘通往大秦內地的必經之地，李牧必須確保在處理雲塘的事情時後路不能斷，這是底線。
很明顯，從莫刺史的態度來看他絕不會配合李牧的行動，甚至還可能帶來一些麻煩，這是李牧不能接受的——在京都被各方盯著稍稍做點事就有人跳出來添亂。如今來了雲塘還要受制的話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跑來？
他才沒心思了解老莫的心路歷程繼而感化他或者說服他，也沒空去和他繼續鬥心眼，畢竟面前已經有了一個看得過去的人不是？這陸沖明顯比老莫順眼的多啊！
影草送來的資料上有陸沖的履歷，他也是兩榜進士出身，算得上是根紅苗正，和世家沒有瓜葛，最重要的是這貨的曾經師從國子監祭酒劉謙——老劉的弟子當然是旗幟鮮明的中立派啊。
回想起這個李牧就下了決定：行吧，就你了，跟著小爺有肉吃知道不？
這傢伙嘴上說的是信，可剛剛那一陣兒的猶豫早出賣了他，李牧便笑道：「虛偽，不信就不信，何必為難自己？」
陸沖被點透了心思後不知說什麼好，於是端起酒碗道：「侯爺贖罪，下官自罰一碗。」
李牧也不制止，看著他剛剛端起酒碗便開口道：「陸大人想不想跟著我干一番事業？」
這話說的頗為直接，陸沖聞言立刻被酒嗆了一下，然後便丟下酒碗咳嗽的撕心裂肺。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李牧，一臉的萌蠢。
李牧笑嘻嘻的等著他平靜下來，然後才道：「方才我是真沒騙你，至少我的計畫里確實有繁榮交州的打算。總之……陸大人回去後可以考慮考慮，想好了之後明日來我下榻的客棧找我即可。」
陸沖實在沒想到李牧居然如此的乾脆和……露骨？
他明白李牧說的是什麼意思：繁榮交州和干一番事業，這兩者聯繫起來的內涵很簡單——繁榮交州是刺史的政績，二把手只有喝湯的份兒。可前提是和李牧干一番事業……
這大體上是李牧要他將莫刺史架空，亦或者他會想辦法將老莫調走，如此一來……下州刺史是正四品下的官位，而下州別駕是從五品上，差著好幾級呢，能這麼跳升么？
放在別人那裡當然不行，可放在李牧這裡一切皆有可能。畢竟整個大秦都知道李牧不但自己陞官快，而且是出了名的旺官——君不見封柏中以前是從六品果毅都尉，而現在是正五品折衝都尉；南宮無敵曾經只是頂著折衝都尉的帽子去邊境練兵，可如今也是正五品，並且還混了個從四品明威將軍的勛位；其他的如沈言松、駱良這一眾弟子，雜學院和農學院的那些人，乃至面前的這一群女孩子俱都是李牧帶起來的……
陸沖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