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牧估摸著真能栽贓的話譚家老祖肯定會興高采烈的去尋世家的晦氣然後教他們規規矩矩的做人，可時下世家那邊算是徹底蟄伏了起來，李牧覺得自己最好是乘著這機會低調發育的好，瞎折騰容易翻船不是？
更何況，自己的規劃里並沒有栽贓這一條，李牧覺得若無必要還是不牽扯高手的好，畢竟……世家的水深啊，倘若那邊也拉攏了高手的話事情就沖著不可控走了，李牧覺得還是以自己的計畫來的好。
說起計畫，在譚家呆了十多天後李牧終於呆不住了。而且估摸著技術開發局和雜學院的那群人已經抵達雲塘，他也該去主持大事了。
出發的當天譚家能出門的都送出了十里外，包括腳步發虛的譚父都強撐著跟了出來。李牧心裡略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人家只是給自己點臉色看，可自己卻活生生把人家折騰到鳩形鵠面柴毀骨立，下手貌似略重了點？
所以，當譚父囑咐完譚靜雅出門注意安全天冷加衣之類的話之後，李牧將他拉到一旁道：「那個，岳父大人啊……」
譚父黑著臉道：「別叫我岳父大人！」
李牧鄙夷道：「都這時候了您老就別拉著臉了成嗎？我是真有話和您說。」
譚父哼了一聲道：「我也有話和你說，你給我記住了，就算雅兒死心塌地的跟了你你也莫要得意，倘若我聽說你對她不好，我必定……」
「抽筋扒皮還是活活剮了？」李牧戲謔的看著老譚道：「就沒點兒有新意的詞兒么？」
譚父氣的吹鬍子瞪眼道：「你！總之你給我記住……」
李牧擺手道：「記住了記住了，該我說了吧？」
譚父被堵的更加火大了，他氣沖沖的道：「有屁快放！」
李牧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個長盒子，隨即憋著笑遞給譚父。
譚父呆了呆：「這是何物？」
李牧一本正經道：「當然是絕品的寶貝啊！這東西用黃酒噴淋拌勻，待吸盡，再用文火炒至酥脆……」
譚父皺眉道：「我問你這是什麼東西！」
李牧笑嘻嘻的道：「海狗腎，岳父大人聽說過這個吧？這可是我前幾日派人快馬去京都高價收購的，此物主五勞七傷，陰痿少力，腎氣衰弱，背膊勞悶，面黑精冷，具體的用法用量找個藥師問問便知……」
那一天，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譚父和李牧走到一旁聊天，可聊了沒兩句他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怒吼了一聲緊接著暴起狠狠的賞了李牧兩鞭腿，隨後拂袖而去……
當大家都以為李牧會生氣的時候這貨朝著譚父揮了揮手：「岳父大人，下個月的葯過幾天就有人送來，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上車後譚靜雅問：「你又惹我爹生氣了？」
李牧無辜道：「沒啊，我那是……嗯，售後？」
折磨了一番老岳父後還送東西給他補身子，李牧自覺自己這是完美的售後，希望岳父能給個好評——雖然他給了自己兩鞭腿，可東西卻笑納了不是？
……
豐州，襄王府。
長史竇寧送走了一波客人後，緊接著便來到了二皇子的書房內。
趙澤從書卷里抬起頭，笑道：「先生來了？」
竇寧點了點頭，將一份禮單交給趙澤道：「這是郭家送來的，殿下且看看。」
趙澤接過禮單看了一眼便隨手丟到了一旁道：「嘖嘖，好大的手筆啊……先生怎麼看？」
竇寧沉吟道：「去歲至今世家的聲勢已大不如前，而且大皇子被貶謫後這些人確實有些亂了陣腳，他們來結好殿下無非是想多一條路而已。」
趙澤道：「這個我明白。」
竇寧看了一眼趙澤，試探著道：「殿下，老夫昔日說過，若是殿下不想在錦州掀起民變的話不妨和郭家以及吳家交好，離間他們和鄭、周兩家……」
趙澤擺手道：「先生，倘若我只是為了帝位的話這麼做倒是未嘗不可。但母妃的事情他們這些人都有份，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竇寧勸道：「殿下，如今李牧的幾番操作下已經讓世家不在是鐵板一塊了，此時正是大好的機會啊。結好郭、周兩家，先讓他們火併一番削減些力量未嘗不是好事兒，日後收拾起來也好少費點力氣。」
趙澤沉默不語，竇寧再次勸道：「殿下，虛與委蛇……不難，讓四家分裂虛耗對大秦對百姓都有好處。雖然殿下會覺得心裡有些不痛快，可這總比付出更大代價和他們正面相抗好的多吧？」
趙澤抬頭看了看竇寧，欲言又止。
竇寧見他頗為意動，便又道：「娘娘的仇當然要報，只是報仇也得有個先後順序不是？四大家那種龐然大物沒法兒一口吃下的，一個一個收拾未嘗不好。殿下，為了娘娘，為了未來對付世家的時候能少死一些人，這難道不值得殿下忍辱負重一番？」
竇寧相當了解趙澤，此時若是說結好世家能更順利的上位的話只怕趙澤立刻會斷然拒絕，所以他把重點放在報仇和分化虛弱世家上——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了，雖然做著同一件事，可心理上絕不是一回事。
趙澤終於艱難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就按先生的辦法來吧。」
竇寧鬆了口氣，見趙澤的表情凝重，他又勸道：「殿下不必為了這事兒太過於介懷，只要本心還在，手段倒是不那麼重要。」
趙澤搖了搖頭道：「先生不必勸導，我理會得。是了，那幾位的情況如何？」
竇寧道：「昌平王，安陽王已經上表了，其他幾位的消息還沒有傳回來，倒是樂陽王最近惹了一堆麻煩……」
趙澤凝眉道：「此人貪財好色，見利忘義，我早就說過他不堪大用，不提他也罷。」
竇寧點了點頭道：「不出意外，過幾日京中就要有一番熱鬧了。」
趙澤眉頭舒展開來，自嘲的笑道：「我是真沒想到我有替趙高說話的一天，這可真是……世事無常啊。」
竇寧笑道：「殿下說笑了，你明知這些王爺們上表後陛下會大怒吧？」
趙澤幸災樂禍的道：「但願那些人歌功頌德的字眼不要用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