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衣錦還鄉?

第十一卷 身居玉帳臨河魁

李牧即將抵達長野城的時候,譚家大宅呈現出一片混亂的狀況。

譚家的韓總管一直處於忙碌和激動中,他不停的在宅內四處巡視,並暴躁的訓斥著下人們:「這院兒里是誰打掃的?瞎嗎?沒看見地上的落葉?」

一邊拿著掃帚的粗使丫鬟委屈道:「這是方才樹上落下來的,秋天就是這樣……」

老韓怒了:「我不知道是秋天?可說了多少次地上不能有落葉,落下來你就迅速掃掉!」

走到前堂韓管家踢了一腳門檻道:「說了多少次,把這舊門檻換掉……木匠還沒做好?快去催!那個誰,把門上的牌匾擦擦!擦過了也得擦,這上面容易落灰!」

見老韓又繞去了後院兒,幾個下人才鬆了口氣聚在一起嚼舌頭:「小翠小翠,大小姐真的要帶李侯爺回府?」

那名叫小翠的丫鬟道:「可不是?不然韓叔能這麼著緊?而且夫人也做了許多準備,搞得和迎接初次上門的姑爺一樣。」

另一個丫鬟道:「可不就是姑爺么?後院兒的小蘭姐可是說了,大少爺送信回來後夫人便眉開眼笑,連老太爺都整日樂呵呵的,只是老爺成天拉著臉,有些嚇人呢。」

「老爺可是不贊成大小姐和李侯爺的事兒的……」

「別扯這個,大少爺的信里都說什麼了?」

「不知道啊……」

事實上李牧帶著譚靜雅出發前,譚靜堯就將京都的事情彙報給了譚夫人,順便添油加醋的將李牧和譚靜雅膩味的事情描述了一番,包括李牧親手給譚靜雅喂飯的事情——這些情報來源於非常熱心於助攻的雛,所以收到信的譚夫人豈止是眉開眼笑啊,簡直是無比的激動。

要知道,魏家當時是本著各種原因退婚的,可這事兒對於譚靜雅的名聲著實有些打擊。雖然在長野城主流的看法都覺得退婚對譚靜雅比較好,畢竟魏鴻宇當時是那麼個廢柴。

但也很有些心理陰暗的人暗戳戳的諷刺譚家,甚至有人嘲諷譚靜雅不守婦道。誠然,這些說風涼話的人是嫉妒譚家和李家搭上了線,畢竟李家是大秦第一武勛家族。

早說過譚家內部對退婚這件事是很糾結的,一方面他們覺得被退婚實在是有些跌面兒,可另一方面老魏當時的理由也著實有些強大:兒子沒了。當時譚家根本不知道魏鴻宇還活著的消息,因此半推半就的便答應了,可誰曾想不久之後魏鴻宇便又出現了。

原以為這婚約還會繼續,所以譚家派人去找過老魏,可老魏卻含糊的婉拒了,甚至話里話外的提起了李牧,這讓譚家頗為尷尬——當初陳立岩夥同陶興的造謠真的是讓長野城風言風語了好一段時間,人們茶餘飯後探討的都是長野明珠的愛情故事。

譚家內部分成了兩派,一派是希望繼續和魏家結姻。畢竟這關乎譚家和譚靜雅本人的名聲,但另一派的看法截然相反,他們認為好馬不吃回頭草,魏家退婚後譚靜雅就已然和魏家沒什麼關係了,而且和李家結姻的話譚家勢必會更好。

譚靜雅的父母對這兩方的爭吵非常不耐煩,尤其是譚夫人。所謂知女莫若母,她早就猜到了譚靜雅的心思,並且通過譚靜雅的家書和外面的傳聞她對李牧的好感嗖嗖的往上飆升——十六歲就是侯爵之身,正三品大員,在大秦範圍內哪兒找這麼好的女婿去?

不得不說,譚夫人在意的是女婿的人品和女兒的幸福,而家族內看的是名聲或者權勢,這讓她頗為火大。幾次爭論後譚夫人掀了桌子發了一通火,揚言婚事讓譚靜雅自己決定,這才堵住了那些人的嘴——她有發火的資格,畢竟她是長房夫人,而且是譚靜雅的親娘,另外譚靜雅本人也已然是從五品大員了,母憑女貴,沒人敢沖她呲牙。

讓人感到驚訝的是,譚家老祖站在了譚夫人這邊。

誰都知道和魏家的婚事是老祖本人定下的,可對於退婚這件事譚家老祖表現的非常淡定,甚至表現出漠不關心的姿態。家族裡有人猜測譚家老祖是對譚靜雅失望透頂——畢竟當初他對譚靜雅可謂是溺愛之極,多數人都認為是譚靜雅的不當舉措導致魏家退婚,從而傷了老祖的心。

可誰都沒想到在譚夫人掀了桌子後,譚家老祖將所有人叫到一起公開支持譚夫人的做法,也作出了讓譚靜雅自行決定婚事的決定,然後……這事兒就沒人敢過問了。

至於譚父的意見么……

譚父的意見不重要,有個強勢的爹和一個心思慎密的夫人,他的意見向來都是被忽略的。即便他一直在和譚夫人強調要痛打李牧一頓——在他看來是李牧一手毀了譚靜雅的婚事,又騙得譚靜雅傾心於他。

對此,譚夫人的做法和譚靜雅生氣時的做法相當一致:伸手、掐住、順時針擰一圈兒半。

李牧遇襲、譚靜雅重傷的事情傳回來後,譚家老祖險些發飆。若非秦皇的密信及時送到只怕老譚已然殺到京都了。眾人這個時候才知道,老譚對譚靜雅的溺愛有增無減——他才懶得理會外面的風言風語,只要孫女覺得好就是。

原本老頭也沒想著瞎摻合譚靜雅和李牧的事情,可一來退婚後這半年譚靜雅和李牧毫無進展,這讓他頗為心急,二來譚靜雅這次受傷也讓老頭震怒不已,忍了好幾天後他終於寫了信打發譚靜堯去京都將李牧召來問話——在老頭看來,管你是什麼三品大員,我孫女看上你你就是我孫女婿,長輩召喚你不來試試?

於是,得到譚靜堯消息後不僅僅譚夫人開心了,譚家老祖也樂呵了。然後譚家上下就變得雞飛狗跳,開始做各種準備以迎接新姑爺上門的規格迎接李牧——當然,對外沒人這麼說,畢竟譚靜雅和李牧的事情實在有些說不清,所以他們的理由非常簡單:譚靜雅衣錦還鄉,當然要隆重一些。

畢竟是從五品大員呢,長野縣令見了她都得主動行禮不是?

李牧緊張不已,譚家上下也逐漸進入了緊張狀態中。畢竟李牧的名聲太響亮了,他們開始擔心自己招待不周毀了譚靜雅的幸福,亦或者因為別的什麼事情留下個不好的印象。

就在兩方都緊張的時候,李牧的馬車到了長野城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