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覺得,每天吃飽就能樂呵一整天的蠢蘿莉才是真真正正的人生贏家。
雖說她的食量是正常十歲孩子的三倍,但姑且不提李牧的投喂,以她自己的俸祿和李牧那一視同仁分配股權的做法,她一個月的收入都足夠她買大秦最貴的食物吃到撐死的地步。所以蠢蘿莉的日常就變成了起床、吃飯、找將軍玩、吃飯、找各位姐姐玩、吃飯、找道士爺爺數螞蟻、吃飯、睡覺。
對於一個十歲就已經三段一階的孩子你沒法苛求更多。除了李牧偶爾心血來潮會把她押送到小學館安排她上幾節文化課外,其他的時間都由著她自己玩。所以蠢蘿莉也就過上了連李牧都羨慕不已的童年。
不,何止是羨慕,簡直就是嫉妒啊。
所以當顧晨晨來到李牧書房的時候,後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說,我們為何總是比別人要勞碌一些呢?」
顧晨晨愕然了一下便笑道:「將軍這是……因何而感慨?」
李牧嘆息道:「都說閑暇歡樂的日子會一天一天的過去,現如今我算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你看吧,昨天一天今天一天,恰好兩天……說到底我就是覺得啥時候才能消停的休息幾天呢?」
顧晨晨笑道:「將軍這話是當真的?」
李牧翻個白眼道:「不然呢?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不是因為想以後活得自在些,孫子才願意這麼忙呢。你明白的吧?趙高那邊兒若是死灰復燃指不定還得費多大的勁兒才能把他擼下去,不然倒霉的就是我們了。」
顧晨晨點頭道:「明白啊,所以不管樂意不樂意,狗命要緊,為了我們的狗命將軍也需要振作……」
李牧忙打斷她的話:「你就別勉強自己開導別人了,我就是隨便發個牢騷。說說吧,趙高那邊你有沒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想辦法讓他一個不冷靜繼而作出更大的錯事兒?」
顧晨晨沉吟道:「世家二十年前的布局……他們沒這麼容易就放棄,如今也已經派了些人從旁輔助大皇子,只怕鼓動他做錯事有些困難,除非……」
李牧抓起鉛筆在紙上無意識的亂畫著,一邊補充道:「除非趙高意識到自己從根本上失去了繼位的權利……嗯,世家那些人勸他再起大概用的就是保證他可以複位,所以趙高才會做和他脾性不符的事情。這麼一來的話,想要讓他犯錯就必須讓他以為自己沒有繼承權,而讓他徹底沒有繼承權就必須要讓他犯錯……我怎麼感覺是個圈兒?」
顧晨晨笑道:「將軍,你最近是真的累了吧?思路都亂成一坨了。」
李牧的表情抽搐:「一……一坨?」
顧晨晨理了理頭髮,從李牧手裡抽過鉛筆在紙上一邊畫一邊道:「讓大皇子不冷靜的辦法有很多,而世家派去的那些人就未必真的能左右大皇子的想法。比如說,在錦州的地界上忽然傳出陛下將立二皇子為太子,大皇子會冷靜嗎?」
李牧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散布流言?可這事兒很容易被揭破,他沒道理因為這事兒就起兵吧?」
顧晨晨笑道:「那麼假設陛下真的立二皇子為太子呢?」
李牧搖頭道:「這件事我們沒法影響陛下,而且也摻合不得。不過話說回來……若真的立太子,趙高那邊要麼意志消沉,要麼真就起兵造反了,世家的威脅也就會降到最低……不對啊,陛下沒道理不清楚這事兒,可他為何不乘著這時候立太子?而且最近世家的影響力也小多了。」
顧晨晨道:「將軍……聖心難測,你還是別瞎猜了。我的意思是,可以影響大皇子的事情未必就少了,而且將軍也不必急於一時。畢竟,現在該著急的是世家那邊吧?」
李牧想了想,點頭道:「確實如此。如今朝堂上他們的實力小多了,一時半會兒也沒法緩過來。而且陛下那邊若是不鬆口的話趙高即便在怎麼都不會複位,除非世家狗急跳牆……」
顧晨晨道:「現在還不到狗急跳牆的時候,將軍一直擔心他們會不顧一切的弒君。可在大皇子那邊沒有作出像樣成績的時候他們還不會太激進,如將軍所說,他們還急切的希望大皇子複位。況且他們又不是一個整體,各個家族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牧緩緩點頭道:「前幾日收到消息,郭家和吳家都派了人往豐州而去,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先提前和趙澤搞好關係了,而鄭家和周家倒是沒動靜……你說我們要不要從這方面先動手?比如拉一個打一個?」
顧晨晨笑道:「難度很大,畢竟勛貴和世家向來都相互看不順眼。不過,拉攏是沒法拉攏,挑撥離間倒是可以試試看。」
李牧煩躁的撓頭道:「原本想著把趙高擼下去就差不多能一勞永逸,可現在看來還是得懟世家啊……行了,看樣子這事兒也著急不得,我們照例按部就班便是。」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得出的結論很讓人糾結:姑且還是靜觀其變。
所謂做得越多就錯的越多,現在只能等著他們自己露出破綻了。畢竟李牧的幾次出手將他們削弱了許多導致世家做事也低調了許多,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大的漏洞,硬碰硬也實在不是什麼聰明的舉動。
商議完畢後李牧打算將顧晨晨送出書房,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晨晨忽然站住了。
李牧疑惑道:「怎麼了?」
顧晨晨背對著李牧,從李牧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她小聲道:「今日……多謝將軍……」
李牧愕然笑道:「你跟我客氣個什麼勁兒?」
顧晨晨依然沒轉過來,她低著頭扭捏了半晌後道:「我……我……」
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李牧都替她著急。想了想,李牧溫言道:「別多想了,再說今日也不是你的錯,何況我還是你的上官呢,哪有上官看見別人欺負自己的下屬而不……呃……」
李牧話沒說完顧晨晨就反身投入了他懷裡,愣是把李牧撞了個趔趄。不等他反應過來顧晨晨就踮起腳尖吻在他嘴上,在李牧呆愣的眼神中顧晨晨氣咻咻道:「我才不想做你的下屬呢,你這死木頭!」
說罷某人的勇氣終於用盡然後掉頭跑掉了,獨留李牧怔愣在原地:「幾個意思?啊?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