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和秦皇的對答戴敖根本沒法插話，當李牧徹底把意思表達清楚後他立刻意識到不好：原以為這豎子是來為雜學院抗辯的，可他居然根本沒管那邊的事情，而是直接殺了個回馬槍！
眼看沈相那邊說完秦皇就要下旨，戴敖立刻出班道：「陛下，雲塘侯之言頗有道理，但臣依然認為冗員一事還需從整個朝堂來看問題。誠然，冗員存在於各部各司之內，可有些機構本身便是毫無建樹甚至存在就弊大於利的組織，陛下不可不察。」
不得不說，李牧那邊突出奇兵，依然是走他擅長的避實就虛之道。所以戴敖甚至都沒想嘗試著和他辯一下『冗員是怎樣產生的』這個議題，而是直接將廷議結果拉了出來，再次從正面發起進攻。在他看來，只要能將李牧的雜學院打掉，今日就是個不勝不敗之局，日後繼續比劃便是。
秦皇微微皺了皺眉道：「方才不是說過么，撤裁雜學院乃是朝令夕改之舉，此事仍需慎重。」
戴敖還沒回答，李牧卻假裝驚訝道：「撤裁雜學院？陛下，雜學院這才剛剛整備好駐地，為何就忽然要撤裁？這是誰的主意？此人妖言惑眾該被流配三千里……」
李牧此時那驚恐、震撼、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做的妙到巔毫，彷彿絲毫不知有廷議這回事一樣，只是此時不單單是沈相，一眾文官心裡都在暗罵：要臉嗎？你若不是聽聞這事兒才急急的趕回來的我就去直播吃翔！
見李牧插話，戴敖立刻打斷他的話道：「雲塘侯慎言！此事乃是廷議的結論，雜學院的存在弊大於利，難道不該裁撤？」
眼看雙方正面交鋒了，殿內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摩拳擦掌準備隨時上前助陣。
李牧卻看了他一眼道：「戴大人，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又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就好比讓戴大人去教坊司做樂藝官，您照樣不懂其中門道一樣，而戴大人口口聲聲說雜學院弊大於利，感情您老人家對於雜學院的所有情況都非常清楚明白了？」
李牧這話有些繞，可戴敖還是聽明白了。
前面的全是廢話，不過是罵他啥都不懂而已。用的例子也比較奇特——教坊司的樂藝官一向被朝堂上這些人視為龜公的，簡單來說就是罵戴敖連龜公都不如……
而後一句卻是個坑，若說不懂雜學院的情況，那就證明他確實是在瞎指揮，根本不明白人家的深意還要撤裁豈不是兒戲？可若說清楚雜學院的所有事務，事兒就更大了：從建立伊始李牧就聲明過雜學院和農學院的研究視為大秦的最高機密，保密制度相當嚴格，能知道其中所有研究項目的人僅限於國朝最頂頭的幾位大佬，你戴敖根本不夠資格，從何得知雜學院的研究項目的？
戴敖氣得跳腳，卻一時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聽李牧又道：「戴大人啊，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你自己都對雜學院一知半解還跑來瞎咧咧，這不是鬧呢么？」
戴敖實在氣不過，便道：「哼，你的雜學院建立至今還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績可言，這點總沒有錯吧？戶部那邊報上來雜學院糜費眾多，可迄今沒任何產出，你才是在鬧，在拿我大秦的歲入開玩笑！」
李牧無辜的看了看秦皇道：「陛下，您看，昔日微臣提請建立雜學院的時候便說過此事還是等雜學院有些成績在和戶部接洽，這點錢微臣是可以從別的地方籌措的，要不……微臣依照市價把申領的那些東西折算給戶部？」
事實上李牧當初規劃的時候還真說過這話，只是秦皇覺得不該讓李牧連這個錢都自己墊付——李牧解釋了很多東西和構想，連周子明都從蛛絲馬跡上看懂了李牧此舉屬於腳踏實地的強國之道，秦皇又怎麼會不明白？
還是那句話，廷議的結果出來後秦皇便徹底孤立無援了，異常被動。而此時見李牧把話頭又挑到了這事兒上面，所謂父子連心，秦皇立刻明白了李牧的意圖，他便順著話道：「朕答應你的便不會食言而肥，這錢朕從內庫出吧，往後也就依報社例，雜學院便是皇家學院，算朕和你的合夥買賣，朕對你有信心！」
李牧立刻道：「微臣遵旨！」
這就是李牧今日來朝中的根本意圖：將雜學院徹底和朝堂分離出來，由之前的國有企業轉變成私營的合資企業，而且合資人是皇帝本人。這樣的話，未來也就少了許多絆子——看看報社吧，除了當時闕文耀頭鐵非得收重稅以外誰敢來放肆？
這個結論一出，戴敖根本沒詞兒了。這就好比兩軍打仗，原本都已經兵臨城下了，結果人家的城忽然飄到了天上，這跟哪兒打去？
朝堂上的攻防向來都是攻其必救，可李牧在朝堂上滑的和泥鰍一樣。不管是出版社還是冒險者學院都是遊離於朝堂最外圍。但重要性卻不比六部的任何一部低多少，影響力非常大。這兩處攻無可攻，好容易有個雜學院能讓他栽個跟頭。但人家拍拍屁股跑了，這讓戴敖覺得鬱悶的想死。
至於農學院，早說了世家那邊還指著農學院把全部的配方交出來呢，另外農學院研究的東西對世家的意義重大，這地兒能動么？
戴敖垂頭喪氣，此時也就到李牧補刀的時候了，他直起身笑道：「陛下，微臣今日恰好要彙報一下雜學院的事情。日前雜學院對於煉鐵方面已然有了些進展，微臣估摸著不出一月將會產出第一批上好的兵刃，初步估算造價將是如今的五成左右，生產速度大體上會比時下的鑄造速度快三倍有餘……」
話還沒說完，工部尚書就跳了起來：「李大夫此話當真？君前不可妄語！」
李牧看了他一眼，笑道：「眼見為實對吧？一個月，只需要一個月我便可以拿來上百口上好的長刀。一個月後恰好是千秋節，我大秦以武立國，正好以此為陛下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