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牧所想,這看似公平實則沒有一丁點公平可言的球賽著實是惹得世家子侄們窩了一肚子火,以至於他們從早上第一場開始就踢的異常兇狠。
李牧坐在主席台上淡定的看著事情的發展——早先就派人去給保送隊那邊送了信,這些人今日全然不受挑釁,並且還利用了世家那邊的兇狠。眼見勛貴那邊一個傢伙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後他就異常誇張的飛出了三米外捂著肚子哀嚎不起,李牧咂摸咂摸嘴暗思:以後要不要把魏鴻宇調來給這幫孫子上上表演課呢?這尼瑪也太浮誇了!
天策府和兵部那邊派來的官員也均眼神玩味的看著這一幕,可尚書省以及禮部來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尚書左丞戴敖——就是劉相的秘書黑著臉道:「豈有此理!昨日李大夫言道此種情況是正常的肢體衝突,可這豎子……這豎子……」
說了一半他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勛貴那邊幾個急於下場踢球的傢伙抬著擔架把剛剛假摔的那個抬出場外,一邊大聲斥責世家下黑手,一邊請求陸幽幽將其罰出場外。而世家那邊明顯是要挑釁打架,但勛貴就是不接招,且罵且退。
就在此時世家子弟那邊有個傢伙衝上去一腳踹在罵的最凶的勛貴身上,那人也應聲到地,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滾——世家原是想著這麼做會把事情搞大,但一向火爆脾氣的勛貴子弟今日不知怎的集體變得溫文儒雅,連罵人都罵的軟綿綿的:一句甘泥釀、曹尼瑪之類的髒話都沒用出來,反倒是對陸幽幽大聲疾呼:「裁判大人,求你主持公道!」
「裁判大人,您看踢個球而已,至於下此毒手嗎?」
「這些世家哪兒是來踢球的啊,他們就是來踢人的!」
陸幽幽毫不猶豫的給了那個撞人的人一張黃牌,然後紅牌將踢人的那貨罰出場外。
主席台上李牧掃了一眼戴敖道:「戴大人,那豎子怎麼了?」
禮部派來的那個主事悄悄拉了拉戴熬的袖子示意他閉嘴,可此時天策府從事中郎笑嘻嘻的給戴敖補刀:「戴大人,姑且不說剛剛這一腳有多麼的兇殘,方才是在高速跑動中,以您的見識也該知道在跑路的時候下盤不穩很容易被撞飛的吧?」
兵部主事補充道:「下官倒是看得清楚,那撞人的考生疑似故意撞上去的時候順便還一肘拐在倒地的那考生的肋骨上,這一下可是會要命的啊,莫不是方才陸將軍沒看到?此舉是要紅牌罰下的……」
戴熬氣的臉色通紅,李牧卻笑著對那兵部主事道:「田大人說的對,不過,一來裁判一個人盯著這麼多人當然會因為角度或者視線的問題難以判罰得當,二來么,倘若就這麼把人家罰出去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些,畢竟好容易走到這一步,給他一次機會吧。」
天策府從事中郎立刻吹捧李牧:「侯爺愛才之心下官佩服,難怪人都贊侯爺乃當世豪傑……」
這三人一唱一和可把戴敖氣得夠嗆,但說又說不過人家。而且那世家子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踹人的,這一腳下去什麼理由都踹沒了,他又能怎麼為其辯護?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今日的第一場好死不死是吳家對保送隊,吳家本來就剩下八個人,剛剛罰下一人後只剩七人,根本沒法和人員整齊的勛貴踢。勛貴那邊也學乖了,一通短距離傳球後將世家跑了個半死。然後全線壓上硬生生進了一球後就開始龜縮防禦,活活將時間耗完淘汰了吳家。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踢的那叫一個慘烈。
若說勛貴保送隊的那群人今日的戰略是假摔坑人,那其他隊的人今日就……也是沖著打架來的。
勛貴們一向是站在皇家一邊兒的,他們的祖上均是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渾人,家風一向粗曠,這群人哪兒管揍的是誰?有個好玩的事情是,勛貴一向不怵世家門閥。因為他們可不像是皇帝對上世家的時候有著許多顧忌,遇事還得權衡再三。
何況,原本就是小字輩踢球鬧將起來的打群架,誰會因為這個就開戰?所以後面上場的勛貴子弟一改保送班的『軟弱』,下手那叫一個黑。
兩場比賽下來打了三次架,五個世家子弟被擔架抬下去接受治療,其中有鄭家的兩人……
今日本剩下十一支隊伍。而原本比賽結束的時候將剩下六隻隊伍,但最後只餘四支——因為打架導致有兩隻可能會獲勝的隊伍人員不足被集體淘汰……
鄭家如今只剩下八人,保送隊除了被踹倒的那個輕傷外還是滿員的二十八人,剩下兩支隊伍均是世家隊,但加起來不過十八人而已。這結果讓李牧想笑:看似世家最後留下了三支隊伍,可人數加起來不足人家一隊人多。而且倘若繼續踢球踢下去不論如何世家都會相互掐上。
主席台這邊兵部主事問道:「侯爺,剩下四支隊伍還要比下去嗎?」
他這麼問是給李牧一個提醒,因為現在還用這種大批量淘汰人的方式世家那邊肯定會鬧起來,場面上不會太好看。
李牧原也沒打算讓他們繼續踢下去,聞言便道:「報考的人足有六百餘,如今留下這一成想必都是人才。但本侯這邊的計畫是只招三十個,所以人員還需精簡一些。不過接下來倒是不用踢球了,本侯會親自考校他們的本事。」
戴敖立刻問道:「不知侯爺打算怎麼考校他們?」
李牧有些煩這老頭,昨日他就沒完沒了的問陸幽幽的判罰依據。而且根據線報這老頭昨夜悄悄的進了學子的大營,八成是去將問來的規則給世家那邊說了個明白。不然今天這些傢伙為何踢的還挺像那麼回事了?甚至有個世家子弟在某次被進球後還抱怨上個球是越位——除了自己這邊的人以及看台上這些人,其他人哪兒懂什麼越位?
掃了一眼戴敖,李牧風輕雲淡道:「戴大人也是科考上來的人,你覺得春闈的試題能提前告訴你嗎?還有,劇透死全家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