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有別在劉相家的宴會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李牧雖說又是文官又是武將,可總的來說他是武將出身,根本不習慣劉相家這風格的宴會。雖說他覺得自己和十六衛的那幫將軍喝酒的豪邁風也不怎麼搭調,可李牧還是喜歡那種熱熱鬧鬧的無拘無束的氣氛——可能是一直和自家住著的那群女孩子吃飯習慣了吵吵嚷嚷。尤其是蠢蘿莉在的時候桌上完全是不得安寧的狀況,哪像現在,吃飯都能吃出一股學術味道。
酒過三巡大家也逐漸放開了些,幾個人談論著京中的趣聞,那位齊大人一會兒站在正堂中間大聲吟詩,一會兒跟著舞姬翩翩起舞,還有倆人在角落討論經義的,李牧則坐在桌旁無聊的打哈欠,一邊腹誹這幫人簡直無趣之極。
好容易挨到晚宴結束,李牧慌忙帶著譚靜雅告辭,他那一臉『艾瑪終於完了』的表情讓劉相想賞他兩鞭腿……
上了前來迎接自己的馬車,李牧癱坐在軟墊上道:「但願這種浪費時間的事兒別在叫我了,真心麻煩!」
譚靜雅坐在李牧邊上,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劉相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李牧眨眨眼:「什麼什麼意思?」
譚靜雅糾結道:「我原以為他是想拉攏你,可今日也沒見他提這件事啊?」
李牧愕然道:「誰告訴你拉攏就一定要點明了?」
譚靜雅不解的看著李牧,李牧撇撇嘴道:「前幾日我碰上個算命批八字的,讓他算了算你這輩子缺什麼,你猜他怎麼說?」
「怎……怎麼說?」
「你這輩子缺我……才怪,你缺心眼啊少女!」
前半句讓譚靜雅的小心肝猛烈的一顫,可後半句譚靜雅想掐死面前這木頭。
李牧兀自不覺譚小妞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悠然道:「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知道不?劉相請我三次,其本身就表達出了『我與你為友』的意圖。而我去他府上赴宴,雖然什麼都沒說,可表達的則是『我不與你為敵』的意思,這就夠了。」
打個哈欠,李牧繼續道:「即便是拉攏也得先建立個良好的關係吧?人家好歹是大佬,總不能拉著我說『來,加入扶持大皇子的陣營吧,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然後和做賊一樣塞給我幾包罡石或者幾個美女?」
譚靜雅黑著臉道:「所以你想要幾個美女?」
李牧翻個白眼:「我這就是個比方,你在聽什麼啊?總之到了他這個級別很多事情就不能做得太白目了,領會意思就是,不然你想讓他怎麼做?又不是給駕校教練塞紅包塞煙……咳,又不是那個啥,反正你慢慢想吧。」
譚靜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道:「那你今日前來的意思他不會領會錯吧?」
李牧笑道:「我稱呼他劉伯伯的原因就在這兒了,我表面上做的是小輩拜訪長輩的姿態,潛台詞是:我不和你說別的,這就是一次簡單的聚餐。而後來他不是說了么,今日只論交情,不論國事,這就表示他非常明白了。」
譚靜雅瞪視著李牧,氣道:「還說我沒心眼,普通人哪有你這麼多心眼?哼,有心眼你倒是往別的……往正途上用啊!」
這一瞬間譚靜雅甚至都覺得李牧忽略大家的感情是不是在刻意裝傻,畢竟……單看他和劉相這一通暗示就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
李牧無辜道:「我怎麼就沒往正途上用了?你以為我沒事擠兌那幾個文官是什麼意圖?」
譚靜雅氣道:「我怎麼知道!」
李牧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所以說你還得修鍊啊少女!今日劉相一系核心的幾位都在,這也是他拉攏我的表象之一,大體是示以誠意和尊重的意思。而原本這場合還真不適合討債,可我順口催這一波的意思大概相當於『我雖不與你為敵,但該給的你還必須給』,明白了吧?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大概明日就會把我要的東西送來,所以,這難道不是用在正途上?訛來的這些東西變現的話可是好大一筆錢呢……」
譚靜雅哼了一聲拍開李牧的爪子:「明明是耍無賴。」
李牧不忿道:「我發現你對上官越來越缺乏起碼的尊重了,信不信明天我參你個不敬上官之罪?」
譚靜雅不屑道:「尊重可以,但最起碼這位上官也該有點讓人尊重的地方吧?」
李牧貌似自言自語道:「我這種萬年難得一見的少年英才國朝棟樑為國為民做了多少大事兒啊,可這蠢女人居然說我沒點讓人尊重的地方,真是豈有此理!話說,莫不是這傢伙瞎了?哎呀,這也太……喜聞樂見了,以後可以取個瞎子阿雅的名號去街面上拉二胡賣藝,成名曲預定個《二泉映月》……嘶鬆手鬆手別掐了!」
譚靜雅縮回手氣咻咻的道:「老天才瞎了眼,什麼稀奇古怪的本事都給了你,可你自己卻長了一張鬼見鬼愁的破嘴……哼,死木頭!」
李牧沒管她說什麼,只是呲牙咧嘴的揉著腰道:「不敬上官到罷了,還敢毆打上官,明日大理寺見!而且鬼見鬼愁的破嘴……你詆毀晨晨,回去我要告訴她。」
譚靜雅哼了一聲把目光移向窗外,懶得搭理李牧了。
李牧則接著聒噪:「說起來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剛剛我好容易才把那盤生肉烤完吃掉,可你居然又給我塞來一盤!」
譚靜雅抖了下肩膀表示自己不屑回答。
李牧拽著譚靜雅的袖子以近乎哭訴控告的聲調道:「你自己難道就不會烤嗎?行,你偷懶,我烤!可那該死的油燈那麼小,你倒是把你桌上那盞也遞過來啊!這倒也算了,我將就著來,可到了最後我桌上沒醬料也沒調料了你都不說支援一下!連點兒鹽味的烤肉都沒有,你是想讓我膩死嗎?」
譚靜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可依然沒回頭看李牧。
李牧最後委屈的補充道:「烤最後幾片肉的時候那油燈熄滅了你沒看到啊?暗示了幾次你都不給你那破油燈,最後剩下的那點兒我只能生吃了啊!喂,上官在訓話呢知道不!別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