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牧怎麼說,林婉兒都沒把那篇稿子給李牧看,這讓李牧覺得蠻鬱悶:即便現在不看,但登出來了不一樣得看么?
話說回來,《將軍大人愛上我》這標題一看都是女頻,說起來故事報那邊還是男頻為主……不如說,這年頭寫戰爭寫奮鬥升官發財的人蠻多,從品類上看真的有些無聊了。據稱已然有許多讀者抱怨出版社出版的小說大多是同類風格,看個開頭就能知道結尾,著實有些無聊。
看看吧,故事報誕生才幾天啊,出版也就出版了三十多本,可跟風現象卻有些嚴重了。
一念及此李牧便道:「你這個文,也算是開大秦女頻的先河了。來來來坐在這兒,我跟你講講怎麼寫女頻文……」
林婉兒被李牧看到她那剛起了個頭的小說,此時正處於臊的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的狀態中。她寫的那東西滿篇都是少女懷春,以顏色來形容的話大體上全部是粉色。事實上她也根本就沒想著把這東西公示於人,一來是因為這年頭的女頻文還未誕生,而且迄今根本沒有女子寫小說——不如說在李牧開創故事報之前連小說這種文體都沒有。二來,她那個故事完全套用了自己和李牧的人設。也就是說,根本就是她幻想出來的有關她自己和李牧的愛情故事。
所以這東西若是被李牧看到,比公開處刑還要公開處刑——剛剛被看到個標題林婉兒就有種想死的衝動。畢竟,文章塑造了一個如李牧般『才華橫溢』、『英勇果敢』……之類一大堆用來水字數的褒義詞都難以誇讚完畢的大將軍,只是文章里的這位將軍和李牧最大的區別在於:他喜歡且僅喜歡他身邊一位活潑開朗又溫婉可人的女侍衛,當然,這位女侍衛擅長用弓箭。
故事的大綱設定是這位女侍衛一路擊敗了男主的那位美若天仙的青梅竹馬,擊敗了驕傲又正直的名門大小姐,又擊敗了男主那冷傲的姐姐和將軍暴力的女上司將軍,最後終於和將軍大人過上了幸福而又不|穿衣服沒羞沒臊的生活……
姑且不說某幾位貌似沒出場這事兒她是怎麼個想法,這文若是換個說法大體上該叫《林婉兒的野望》。而現在,李牧居然一本正經的拉著林婉兒和她討論女頻文該怎麼寫,這讓她更想死了:明明……明明都看到了,為何還是這麼木頭!
林婉兒的野望幾乎要變成林婉兒的絕望了。
「你看啊,是這麼個。首先女主的設定一定要普通,為何要普通呢?根據八二法則來說,80%的讀者絕對是普通人,普通人你讓她看個公主的主角或者美若天仙的主角,她勢必沒代入感對不對?所以一定要做到長相普通,身材普通,家世普通,總之彷彿就是街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姑娘,這便好。」
「當然,普通也不能一味的普通到底,至少要有一兩個亮點:比如聰明,比如心思慎密,畢竟要有讓讀者不討厭又要有理論上能讓男主喜歡的部分不是?那接下來是男主的設定。女頻的男主……哦,你這個是位將軍,從性格上來說你不妨把他設置成霸道型,這兩人的關係一定要把握好節奏。比如稍稍有點進展就產生了誤會繼而又變成若即若離的關係。」
「對了,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配角了。誤會的造成呢,當然要和這些配角有點關係了,女配這邊不妨有個公主——畢竟是將軍大人嘛,和皇室走近一些沒什麼的,這公主可以設置為高傲無比,還可以有個官家大小姐,亦或者男主有婚約在身……總之這些人越優秀越好,人人都不怎麼能看得起女主。而因為將軍大人比較在意女主,那這就造成了矛盾,繼而她們會想辦法陷害或者抹黑女主,對吧?」
「接下來是男配,男配的設置有個要點,就是大家不約而同的都看到了女主的閃光點,繼而都比較喜歡女主。吶,你可以設置一個性格溫吞的皇子,可以設置一個腹黑的狀元郎,在這些人的幫助下女主一一跨過了公主和大小姐們挖的坑,可卻讓將軍大人誤會了,繼而又產生矛盾……」
「總而言之呢,女頻後宮文大概就是這麼個套路,你若是想寫我一定會幫忙的。」
林婉兒一開始還頗為鬱悶,可聽著李牧的講解心思卻慢慢順著李牧的講述走了——拋開她自己Y`Y的那個和李牧的愛情故事,不得不說李牧講解的東西蠻新奇的:能不新奇么,雖然李牧前世的女頻網文那一水兒的霸道總裁看的人腦仁疼,可這世界連小說都才誕生不久,何況是女頻小說?
聽李牧說到最後,林婉兒猶豫了一下道:「那,將軍……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寫……寫一本書?」
這個叫做一箭雙鵰,既能讓李牧多陪陪自己,又成全了自己文藝青年之魂,林婉兒此時不由覺得臉上發燒:這不算偷跑對吧?寫書什麼的怎麼能算偷跑呢?何況……何況將軍以前就說過現在發行的小說同質化太嚴重,所以要新帶起一波潮流——嗯,沒錯,這是為了出版社的發展,才不算偷跑呢!
林婉兒就坐在李牧對面,說話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所以某兩隻大白兔恰好擱在桌面上。這導致李牧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下沉,接著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好……好啊,我陪你寫。」
林婉兒瞬間就覺得這世界真美好……
「先生?先生何時來報社的,怎麼也沒人過來知會一聲?」
氣氛正在漸入佳境,忽然一個驚喜的聲音吹散了這報社內逐漸瀰漫起的曖昧——沈言松恰好路過大堂,發現李牧後就驚喜的衝進來了。
李牧笑道:「啊,今日無事,過來看看情況罷了。最近情況如何?」
沈言松正待行禮回答,卻忽然覺得背上一陣發寒,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轉頭才發現自己被一道幽怨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沈大公子瞬間明白了堂內的狀況,胡亂道:「啊……啊!很忙!非常忙!先生稍坐片刻,學生……那個……學生還有要事未辦,一……一個時辰後再來給先生請安!」
眼見他說罷就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宛如這堂內有惡犬似得,李牧無辜的看了看林婉兒:「他這是犯了什麼病?」
「不……不知道呢。不管他了,將軍,我們來研究一下書該怎麼寫好不好?」
「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