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每個蘇聯士兵的心裡都住著個喀秋莎,每個德軍士兵的心裡都住著個艾麗卡。照這個推論的話,每個年輕書生的心裡都住著個聶小倩,要不就是個狐狸精。
李牧曾經還調侃過,蒲老先生七十一歲才考上貢生——就是秀才中比較優秀的可以進國子監讀書的那一批,可四十多歲的時候《聊齋志異》就完本了。所以蒲老先生八成沒少在夜深人靜碼字的時候Y`Y有個狐狸精什麼的來撫慰一下他屢試不中後那傷痕纍纍而又滄桑的心靈,同理,小倩八成也是在他趕考路過蘭若寺的時候構思出來的,寧采臣就是他的自畫像。
而說到小倩,李牧前世愚人節總有人發朋友圈祭奠哥哥,後來李牧好奇的翻出了那部經典看了看,然後變成了……王祖賢的粉。提到小倩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經典版的聶小倩。所以看著眼前這位李牧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了。
而聶小倩……李牧面前的聶小倩是帶著嬌羞報自己真名的,連小名都報了出來,在這年代這舉動真的是別有些意味的。可說完話沒等到李牧的表態不說吧,這傢伙還一臉古怪,所以她莫名其妙道:「大夫……有什麼問題嗎?」
李牧險些張口來了句『請問令堂可是叫佬佬』。但他強制性的讓自己閉上嘴然後從儲物戒指拿出一摞稿紙遞給她:「如果你沒逗我的話……算了,你自己看看吧。」
小倩一臉茫然的接過那稿紙,低頭就看到封面上的四個大字:倩女幽魂。
沒錯,最近李牧讓林婉兒帶著劇本開發班寫的就是這出,李牧已經審核過而且即將進入選角排練階段了……
看了沒多久聶小倩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可真是……巧的讓人都有些不寒而慄了呢。大夫,我能出演這個么?」
李牧愕然道:「你這……演戲演上癮了?你自己的業務怎麼辦?」
聶小倩笑道:「方才不是說了么,瓊音已然不存在了,所以我現在是自由身啊。」
又橫了一眼李牧,她嫣然笑道:「不如說,瓊音一直就是自由身,即便身在青樓也是。」
這事兒是真的,她並非賤籍,即便當年隨著她娘流落到青樓的時候也並沒有簽賣身契。倘若她早年賣身於青樓的話,只怕連京都都來不了,又程論復仇?
李牧這個時候才注意到瓊音……聶小倩含情脈脈的眼神,頓時就打了一個激靈,可又不得不把話接下去:「所……所以?」
聶小倩道:「所以大夫若是不嫌棄,我直接和大夫簽約可好?」
集英社現在都知道簽約制,比如演展昭的那位女演員便是以每年六萬罡石簽約的,三年後可以視情況增加工資,成名角後可以有票房分成。相比下教坊司出身的演員多了一些規則,比如直到五年合同期滿後李牧會作保消除她的賤籍,五年內工資收入的四成交給教坊司等等。
可李牧總覺得她說的好像不是這個意思,但他依然強行把自己心中那點古怪壓下去,然後認真道:「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就依照集英社頂薪簽約吧,改天讓你的經紀人和公司摳條款就是,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
她這樣的屬於當紅女藝人,畢竟曾經是歌手兼心理輔導師而且在《鍘美案》中也證明過自己,所以半跨界轉型絕不是問題。而且她自帶粉絲效應,李牧覺得該給她一點優待。最重要的是,即便依照現在集英社訂下的頂薪也比她曾經在百花樓賺的少的多。畢竟她曾經單聊天見面喝茶就收費一萬罡石,而這其中大部分的收入是她的。可集英社不允許旗下任何女藝人和粉絲單獨見面以及發展任何關係——這是魏鴻宇的堅持,他言之鑿鑿說必須青樓那一套扯清關係才能提高藝人的社會地位。至於是不是有別的什麼小心思比如小楠什麼的就只有他知道了。
聶小倩聽李牧這麼說便眼神一黯,可隨即又笑道:「什麼要求都可以提么?」
李牧吶吶道:「呃……業務範圍內的都可以。」
「那麼……」眼波流轉下,聶小倩悠悠然開口道:「從百花樓搬出來後我便沒有住處了,聽說大夫的伯爵府一直空置著,索性我便借住在那邊,大夫意下如何?」
李牧覺得沒什麼大問題,反正宅子也是空著而且還白養著一群下人,去個人常住的話還能幫他看著點家,當下他便點頭道:「其實可以分給你一套宅子呢,不過隨你吧,你開心就好。」
小倩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嗯,非常開心呢。」
看到她這個笑容李牧總覺得有哪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不懂其實是對的,畢竟某些社會經驗不是聰明能彌補的,一如他渾渾噩噩被南宮無敵從手裡騙走一頭鹿就莫名其妙多了個童養媳一般——顧晨晨堅持認為蠢蘿莉現在是童養媳身份,實際上有個更精準的詞兒可以形容,叫蘿莉養成——李牧絲毫沒明白他把聶芷柔同學帶進伯爵府的性質幾乎等同於他養了個外宅夫人。因為普通的借住和聶小倩的借住是有區別的,至少住進去後她就沒打算在搬出來……
撓了撓頭李牧把心裡那點古怪拋開後問道:「說起來,剛剛主題是說你要去牢里見見那個誰吧?」
聶小倩點了點頭道:「可以么?」
李牧聳聳肩道:「只要你不把他打死就沒什麼不行。這樣吧,明日看情況我和你一起去,我有些話要和他說。」
聶小倩笑道:「好,那麼明日我便在集英社那邊等著大夫,今日我就先告辭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大夫日後便喚我作小倩吧。」
李牧懵然點頭,看著她婷婷裊裊的走出後院就打算繼續回去吃火鍋,可掉頭就看到黑著臉的陸幽幽和眼神躲閃的譚靜雅。
陸幽幽熟練的拿出一個網兜把薙驡塞進去當風火輪,然後瞪視著譚靜雅道:「這就是你說的,他們沒什麼不正常?」
「之前……之前是沒什麼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