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教坊司，有一件扯淡而又極具諷刺意味的事情：這個讓人好奇……咳，讓人不齒的部門居然隸屬於禮部。很難以想像，掌管五禮之儀制及學校貢舉之法的禮部居然有這樣一個充滿罪惡的部門。
從紅燈區這一點來說，性是人類的天性，即便李牧前世那個國家取締了又取締打擊了又打擊，可各種場所各種暗娼乃至各種平台居然越打擊越繁榮，李牧也知道這種東西是根本無法禁絕的。而且確實有很多一部分自甘墮落做皮肉買賣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李牧覺得像謝楠這樣的犯官妻女被打入教坊司遭人作踐便是正常的——之前和李牧說話的那兩人代表著來此處的大部分人的態度，他們其實並非是來尋求床第之歡。而僅僅是單純的來羞辱人的，依照李牧的看法若是當著犯官的面去侵犯他的妻女這幫人必定更加狂熱，他前世對於這些人有個統稱，叫ntr控……
不管這些嫖客的想法如何，李牧覺得這種發落賤籍的做法實在有些太過於野蠻了。
毋庸置疑，發落到教坊司的人越多，教坊司便越賺錢。所以若想教坊司配合自己的話給他們更高的收成便是。這一點李牧覺得非常好辦，只需要把女演員的部分工資轉呈教坊司便是。而牽扯到身份和名義的話只需要秦皇的一道旨意。比如在賤籍、樂籍外增加一個演籍以待罪之身加入集英社演戲，這個問題倒是不大。
李牧覺得這是平衡和團結各方的唯一辦法：秦皇那邊不落面子，而教坊司至少他們不用給犯官的妻女灌烈酒甚至是灌一些藥物而且還能輕鬆拿錢——單指著犯官妻女去賣身的話沒多久這些受盡苦難的女子就不成人形了。至於自己這邊么，得了許多女演員不說，最重要的是她們將在簽約後拿工資而非是一開始就如謝楠一樣立刻花個十萬罡石，而且還僅僅是一夜……所以從這點看去買奴隸亦或者贖身的話就太貴了，得多久才能收回成本啊？
最後，對這些犯官妻女來說她們至少保留了清白和尊嚴而不至於被人羞辱。雖然演戲比不得曾經的身份，可總比陪床好吧？
喏，這就是李牧的共贏之道，因為他非常明白，很多事情並非是非黑即白的，就像是戶部，若他們好好的和李牧研究一個共贏的法子李牧也不至於報社這邊一毛錢都不分給他們對不？
從長遠來看李牧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但凡犯官家眷轉送集英社這件事做成慣例的話未來就有不計其數的女子免於被迫害後自盡或者被折磨成活死人——身份的巨大變化以及身體上的摧殘讓打入教坊司的犯官妻女普遍活不長。另外，隨著雲劇的發展漸漸的取締發落教坊司這回事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魏小侯爺都專註於提高藝人的身份了不是？
總而言之，定下這個思路之後李牧招來了剛剛那滿腦子桃紅色的左司樂轉述了自己意思，讓他把這件事和禮部衙門那邊彙報一下問問情況先。實際上李牧覺得禮部這邊問題不大，畢竟當初禮部尚書翟項明在齊國和親一事上是自己的戰友，而且當初什麼都沒讓他做便跳出了坑，他還欠著自己人情呢。
然後表示要把謝楠帶回去——這是譚小妞的要求，李牧琢磨著這傢伙今天是不是男裝後被謝楠一個投懷送抱導致取向變得有點問題了。反正怎麼看都覺得她和謝楠站一起的時候顯得男友力爆表，李牧不由得吐槽：「姑娘，你……真是條漢子！」
那左司樂這點主還是能做的，一個無關緊要的犯官之女罷了，知道是李牧把人帶走的就行，況且他也犯不著為這個開罪李牧。至於其他有關犯官妻女轉業的事情他也沒法做主，只能依著李牧的說法讓這些人暫時不接客等著李牧見過陛下之後再做計較。
達成目的的李牧帶著譚小妞和謝楠從教坊司走出門，正打算上馬車回家忽然聽得身後有人道：「李大夫？你怎麼在這裡？」
李牧恰好剛剛抬起腳打算登車來著，聽到這聲音他直接一腳踩空險些用臉懟在車轅上。悻悻的轉過身，果不其然，打招呼的正是瓊音。
真是冤家路窄啊！
李牧沒忘記自己還答應這姑娘要登報揭發闕文耀的，可現在這情況暫時還不能就此揭發，畢竟雲劇那邊兒還需要時間準備。正打算和她說兩句客套話溜之大吉，可看見瓊音的裝束李牧就脫口而出：「你怎麼……」
剛開口李牧就覺得自己實在愚蠢，本來就不想和這妞扯上關係，但這麼一問豈不是自己跳進坑裡了么？
果然，在譚靜雅的白眼裡瓊音笑盈盈的道：「大夫是想問瓊音為何穿著這麼一身粗布水田衣么？」
所謂的水田衣就是百衲衣，形似袈裟，是各色零碎錦料拼合縫製成的服裝。李牧前世明朝比較流行這衣服，可在大秦視這種衣服為奇裝異服，或者說大家都覺得這種衣服是貧賤人等穿的。
可瓊音屬於典型賣藝不賣身的典範，她是最需要講究形象的那一類人。這種另類一些的服裝雖說她穿著也不顯得難看，但畢竟……怎麼說呢，有點影響身價的感覺？要知道，去百花樓和這位聊天都得花錢呢。
李牧尷尬的回答了一句：「沒……沒什麼，那個，你忙著我先走了哈。」
說罷他剛想上車，可瓊音的一句話險些讓他又懟在車轅上：「大夫如今是將瓊音視作蛇蠍所以躲之不及了么？」
李牧有點想哭，這姑娘怎麼的越來越不會說話了？她的業務內可是有心理諮詢的，總是瞎說大實話不會被投訴么！
見李牧有點欲哭無淚，瓊音笑道：「開個玩笑，大夫莫怪。不過今日遇到便是緣分，瓊音想邀請大夫……和譚小姐去喝口熱茶，不知能否有這個榮幸？」
人家話都說到這裡了，李牧也沒法直愣愣的拒絕，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喝茶便喝茶，但先說好哈，不許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