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用』和『用』

第八卷 升官發財請走別路

李牧還真不是瘋,因為打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和嫖客們不一樣。

姑且不說十萬對他來說是不是個事兒,但凡這謝小姐真有天分的話甚至用不了多久就會把這點錢替他賺回來。更何況,李牧若是表明身份直接要人的話還真不怕教坊司的人不給——畢竟他們不是老鴇,而且官妓理論上屬於國有資產,或者說屬於自家舅舅……

李牧一開口那個樂官注意到他的時候就雙眼一凝驚愕了一下,可他的反應極快,立刻調整表情笑道:「這位公子爺爽快!公子一看就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那謝小姐初涉人事不堪伐撻,交給公子這樣的是最好不過啦!公子裡面請,今日謝小姐就是公子的啦!」

眾人不由得驚訝,雖然這開封費漲了一倍,可立刻就成交算怎麼回事?普通來說樂官不都是會多催促幾句抬抬價格么?

有人相當不忿,當即就喊道:「且慢,我出十萬零五千!」

李牧頭都不抬:「十五萬!」

不抬頭是因為剛剛險些沒忍住叫出來,因為那樂官誇李牧惜香憐玉的時候氣不過的譚靜雅就在暗中狠狠掐他的後腰……

剛剛喊價的人氣道:「你!你這……豈有此理!」

這人倒是想別個苗頭,可人家愣是一副沒把錢當回事的姿勢,讓他有點一棍打在空處的難受感。

此時那樂官卻道:「慢來慢來,諸位大多都是生意人,知道什麼叫『漫天要價,著地還錢』,也知道什麼叫『青黃不接』,規矩就是規矩,方才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說了,十萬,謝小姐歸這位公子,那就沒有再次起價的道理,諸位覺得呢?」

這年頭雖然落後,但商人們還是及其重信譽的。畢竟沒有任何亂七八糟花里胡哨的廣告,生意靠的基本上全是口碑。另外,還有商人們還組建了一些類似協會的非官方組織來規範經營,規矩及其嚴格,比如騾馬市場或者人伢子就是牙行在盯著,敢做犯忌諱的事情會直接驅逐出業內——當然,他們也會保護商人不被一些客人欺負。

這『漫天要價、著地還錢』就是指賣家可以隨便喊價到九天,買家可以隨便還價到九地,互相讓價,等雙方都接受的價格出現,俗稱『天地交泰』,生意就成了。而賣家不許中途漲到比最初喊價還高的位置,這叫『坐地起價』,買家不許跌到比最初還價的位置還低,這叫『望天打炮』,這兩種行為都不允許。

另外,一家的價格還沒談攏又去和第二家談,這叫做『青黃不接』,也是會嚴厲懲處的大忌。

訂下價格宣布成交,可後面還要加價這有點像是坐地起價,和李牧的生意談成但還未成交之時又和別的出價者談,這疑似青黃不接。所以樂官這話一出大家都沒了言語,連出價的那人也悻悻的不多話了,李牧則帶上譚靜雅,跟著那樂官前往後堂。

這樂官是教坊司左司樂,正旦朝會的時候就是他帶著大樂在殿內演奏的,所以當然認識李牧。若說戶部那種掌權的郎中算是芝麻綠豆的小官,那教坊司的官員就……就沒法比了,他們更加不起眼。

既然認識李牧,這左司樂當然會存心賣好,他一邊走一邊嘿嘿笑著介紹:「公子爺,這牽裙散、顫聲嬌之類的東西沒給謝家小姐用,不過是灌了點烈酒罷了。但公子爺是提槍跨馬、揮指千軍的人物,想必駕馭個小姑娘也沒什麼難度。」

如之前和李牧交流的倆人一樣,他也以為李牧是來玩個新鮮,欣賞欣賞犯官女眷羞憤欲絕的模樣什麼的。可李牧來這裡不能太過明目張胆——畢竟他是官員,傳出去只會被御史彈劾。所以他隱晦的提了提李牧的身份,又討好道:「公子還有什麼需要的告訴下官便是……」

李牧哪裡怕御史了?這左司樂的一番心思直接白費,因為李牧道:「那什麼,看得出你認識我對吧?認識就好辦了,包括這謝家小姐在內,最近送來的犯官家屬有一個算一個都帶出來我瞧瞧,我要選幾個人帶回去用……」

這左司樂直接懵了:「公子……不是,李大人,您這是玩的哪一出啊?」

李牧道:「商業機密,說了你也不懂。」

左司樂左右看看,拉著李牧來到邊角處低聲道:「李大人啊,我知道您是簡在帝心的紅人,可也不能這麼玩啊?」

李牧茫然道:「什麼意思?」

司樂道:「您來這裡玩樂可以,可選人用……這犯忌諱啊!您想想,送來這裡的都是欽犯的家屬,等同於欽犯,帶這些人回去用您這不是找著讓陛下不痛快么?」

李牧苦笑不已。

別人不說吧,就這十六歲的謝小姐算哪門子欽犯啊?

況且之前說過了,秦皇其實就丟下了兩個字:『拿人』。李牧尋思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帝王心術,拿多少,怎麼拿下面的人去揣摩,可怎麼揣摩?不就是拿著看么!拿少了陛下不開心,拿多了……拿多了和陛下沒關係,是下面的人太過酷吏,秦皇知道不知道有謝家小姐這麼個人都是未知數,何況欽犯?

想了想,李牧又尋思著自己辦的是劇院,以後少不得和教坊司打交道,便說道:「這麼個吧,我去求一道聖旨,以後犯官家屬什麼的先送我那邊去,今日就算了,先帶我去看看那謝家小姐吧。」

那左司樂立刻點頭哈腰的帶路,走到一棟雕樑畫棟的小樓前他回頭看了看李牧道:「大人,小人就伺候到這裡了,接下來您自己……呃……」

這左司樂話沒說完就被一路臉色不善的跟著的譚靜雅狠狠的瞪了,然後她直接不管不顧的推門進屋了。

左司樂懵然的看著李牧吶吶道:「李……李大人,貴屬這是……這是幹什麼啊?」

他腦子裡根本沒離開他的業務範圍,即便李牧說是要用人,可李牧所謂的『用』和他以為的『用』完全是兩碼事。所以見貌似侍衛的譚靜雅衝進屋裡他就凌亂了。

李牧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淡定自若道:「嗯,我們玩3|P,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