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雷

第七卷 銀鞍白馬度春風

「薙驡啊……我知道這次是我連累了你,也知道你被狠狠的收拾了一番,這事兒我記在心裡念著你的好,以後也肯定會補償你,可是……你沒必要這樣吧?」

李牧苦笑著看著面前的松鼠,見它沒反應,便繼續道:「我已經讓人給你訂了上好的松子和榛子,你要樂意我幫你買家乾果店都行,到時候你就是松鼠中的大富豪了對吧?可是咱倆商量一下,我蹲坑的時候能不能別蹲在我面前啊,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啊!」

是的,即便薙驡是只松鼠,可李牧真心不習慣在這種時候都被一雙小眼睛盯著——陸幽幽狠狠的威脅過薙驡,並且讓它好好的盯住李牧,所以現在就變成了這樣的狀況。

物理意義上的盯住……

正在和薙驡商量,李牧忽然聽到外面李二在喊:「少爺!少爺!」

李牧沒好氣道:「叫魂吶?上個廁所都不得消停!什麼事兒?」

李二覺得自己蠻無辜,畢竟自己是個傳話的。可新年以來已經幾次惹少爺不開心了,他有點擔心自己的例錢——雖然李牧只是說說,從來沒真讓管家扣過。

見李牧語氣不善,李二訕訕道:「少爺,魏侯爺來府上了,而且指明要見您……」

李牧愕然道:「魏侯爺?哪個魏侯爺?」

李二道:「就是……就是魏小侯爺他爹。」

李牧問完就赫然意識到是誰來了,驚得他險些一腳踩空掉坑裡。魏鴻宇他爹來找自己……別是知道自己把魏鴻宇藏在交州的事兒暴露了吧?

雖然同是勛貴,又都是武勛家族,可魏家根本不像李家這般顯赫,魏侯爺也只是在范陽折衝衛混,哪如李泰是天子近臣,不僅是中書令還掌著王城近衛軍和未央軍——若只論官職的話魏侯爺甚至都沒資格見李泰。

魏家和李家曾經根本沒有任何走動,魏鴻宇拜在李牧門下後也沒有顯得親近多少,所以他上門拜訪的時候門房都有點愣神。不過管家倒是知道這位是自家三少爺弟子的老爹,便客客氣氣的把他讓進了門。

趕到前堂的時候魏侯爺正在堂上喝茶,李牧掃了一眼後發現院子里還堆著一堆禮物:這算啥?拜年還是先禮後兵?

看見李牧後魏侯爺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李牧還沒來得及說句新年好,魏侯爺便劈頭蓋臉的問道:「李院監,你把小兒藏哪去了?」

「呃……」李牧瞬間詞窮。

讓魏鴻宇玩消失的時候因為他那兩個熊包哥哥的介入李牧隨手改了計畫,初時以為沒什麼,可後來李牧覺得確實漏洞有些大。畢竟一開始李牧的設想並不是讓魏鴻宇消失在毫州的,而且也沒有坑苗伶的那齣戲。

之前有聽聞過那兩個傢伙被抓住後押送進京又被魏侯爺趕來親手打斷了腿,李牧原以為這事兒算糊弄過去了,可誰知道今日魏侯爺居然親自跑上門來要人,而且非常篤定是自己把人藏起來的,李牧有點慌。

他到底是猜到了自己做了手腳還是抓到了什麼把柄李牧不知道,略一尋思李牧打算先裝糊塗,可剛剛做了個無辜的表情魏侯爺就指著他哭笑不得道:「還裝!還裝!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這都是你設計出來的?」

李牧呆愣道:「侯爺您不是親手……咳咳……」

魏侯爺鄙夷道:「親手怎麼了,接著說啊?」

李牧訕訕的撓撓頭不吭聲了——總不能說他已經被自己矇騙了所以親手把他的兩個龜兒子打瘸了吧?

魏侯爺自顧自的坐下,嘆息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犬子拜你為師,你又設計了這麼一齣戲,只怕我那侯府的事情你都了解吧?」

李牧陪坐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道:「略知一二。」

魏侯爺斜睨著他:「嗯,就算你略知一二吧。說起來也是我疏於管教,三個兒子居然一個比一個不成器,真是……家門何其不幸!」

李牧被這句話弄糊塗了,他跑來要兒子李牧可以理解,可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魏侯爺沒管李牧,徑自道:「後院那幫女人也是,成日爭來搶去,搞得老子不厭其煩,順便還教出來了兩個混賬,給弟弟下毒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我可不是得往死的抽他們么?」

李牧更加詫異了:「合著這些事兒您都知道?」

魏侯爺冷哼一聲道:「知道又能怎樣?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能把那倆忤逆子掐死吧?雖然老子恨不得把這倆混賬玩意塞進娘胎重新造一次……」

這位侯爺能生出魏鴻宇那樣幾乎能登台演花旦的小鮮肉,他的相貌自然不俗,說到這裡這位中年老帥哥表情滄桑的悠然一嘆:「說到底,我想著讓鴻宇繼承爵位也不是沒道理,他縱然在怎麼不成器可心地總是好的,繼承了爵位後自然不會虧待他的兩個哥哥,可反之,那倆忤逆子不管誰繼承了爵位能有鴻宇的活路么?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李牧點頭:「相當之明白。」

在毫州的時候李牧曾經問過魏鴻宇是不是要報復回去,可他堅定的拒絕了。而且他還擔心李牧弄死他的兩個哥哥,從而讓他爹感受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凄慘體驗……李牧當時還感嘆過他的宅心仁厚。

魏侯爺接著道:「你出手護著鴻宇,這一點我很感激,所以我今日來也不是興師問罪的,只是我這爵位總歸得有人繼承吧?想必你有聽說過我已然把那倆忤逆子狠狠的教訓了一通,而且現在也已經安排他們回老家結婚了,沒我的命令不準回范陽。另外也奏明了朝廷我這爵位必須是鴻宇或者鴻宇的孩子繼承,否則陛下可以撤回這個爵位,所以……鴻宇也該回來了吧?李院監,算我求你,把兒子還給我可好?」

李牧著實沒想到,魏侯爺居然是這樣的打算。而且痛定思痛下徹底斷絕了魏鴻宇的兩個哥哥爭儲的心思——這是相對最穩妥最安全的做法。

可這話說的,還給他……

李牧正猶豫著怎麼給他說說魏鴻宇的狀況,魏侯爺又補充了一句雷得李牧外焦里嫩的話:「另外我知那譚家小姐和你關係匪淺,前些日子也聯繫譚家把這婚事退了,可兒子你總得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