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和陳立岩是一類人,所以曾經他們相互都有些看不過眼。所謂同性相斥大體上就是如此了,也因此文清並沒有太相信陳立岩的話,只是低頭不語。
陳立岩繼續挑撥道:「文兄不信?哼,我問你,當日在漣漪堂你們可有言語上衝撞那李牧?」
文清支吾道:「這……卻是有的……」
陳立岩譏誚道:「和我在國宴上的遭遇何其相似!比拼詩才而已,只是因為一些小小的衝突他便做的如此過分,看看吧,愚弟現如今落到了什麼凄慘的狀況!再看看那楊元明,流配三千里,此生能不能回京都都是未知數,還有你們,大好的前途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李牧乃是睚呲必報的忌刻小人?」
雖然陳立岩說的話水分很大,可文清本身就是個氣量狹小之輩,以己度人,若自己是李牧的話大體上也不會放過自己這群人。被陳立岩這麼一攛掇立刻就氣得血往頭上涌:「豎子安敢如此!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立岩卻笑了:「即便如此……你能拿他怎麼樣?」
文清呆了呆,隨即垂頭喪氣道:「無計可施。」
一個被國子監開革的學子,現在還在人家手下的手下的手下做事,這種情況下想報復無異於螞蟻戰大象,所以文清瞬間就有些意興闌珊:不如辭了這報社的事務回老家結婚吧……
陳立岩眼見他被自己說動,立刻嘆息道:「確實是無計可施。至少現在還無計可施。」
文清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陳立岩低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倘若一朝得勢……」
文清苦笑道:「陳兄,你我都被開革出了國子監,還有一朝得勢的機會嗎?令尊尚且能求情讓陳兄恢複功名,可愚弟……」
陳立岩笑道:「文兄之才勝小弟十倍,區區功名……到時候自然會有。」
文清疑惑道:「到時候?」
陳立岩低聲道:「若是……有從龍之功,還怕沒前途?」
文清驚惶道:「你……你想……」
陳立岩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噤聲!」
文清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才緩緩點了點頭示意他放開自己。
陳立岩低聲道:「文兄,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當今陛下遲早有那麼一天會……然後是誰上位?」
文清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依然被他這句話嚇得心驚肉跳,他敷衍道:「這……自然是陛下會決斷……」
陳立岩道:「是,但是陛下會選誰?自古以來,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幼,陛下沒有嫡子,所以……」
文清恍然大悟:「陳兄是大皇子的人?」
陳立岩點頭道:「方才說過,文兄之才勝小弟十倍,連小弟這樣的人都會得到殿下的重用,何況文兄?」
文清這才想明白,陳立岩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替大皇子招攬自己來了。
立儲這件事是要命的事,現在誰都知道陛下沒有立儲的心思。畢竟他還處於春秋鼎盛的年紀,這事兒太犯忌諱了,而且現在站隊危機重重,所以文清不由得猶豫起來。
陳立岩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在想什麼,於是道:「文兄可知,大殿下在朝堂上有多少人支持?劉相一系,還有崔貴妃,涇陽崔家,其他皇子有這個實力嗎?大殿下可是最有機會的人啊!而且他還是長子!」
文清自然是聽說過這些事情的,可聽說是一回事,自己摻合進去又是一回事。但若是不搏這一把,只怕以後就真的這麼沉淪下去了,所以文清有些搖擺不定。
見他有些意動,陳立岩繼續道:「文兄你可知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雖說現在殿下因為交州一事聲望略有些下降,可他畢竟是皇長子。若是情勢明了之後文兄去投靠,只怕意思就差了許多了……」
文清心亂如麻,思考了半響道:「可……可即便殿下求賢若渴,現如今我已經沒了功名……」
稱呼的改變代表著一個人心態的轉變,從大皇子變成殿下,陳立岩立刻把握住了他的想法,不由得笑道:「文兄,你身在報社,難道還不明白自己能做點什麼嗎?」
文清疑惑的看著他道:「我……我能做什麼?」
陳立岩詭笑了一會兒,然後道:「你且附耳過來,我自有辦法讓你成為殿下眼中的紅人……」
聽著陳立岩的話,文清的表情從懷疑到驚訝,然後到狂喜。
說完後陳立岩遞給他一份稿子,然後叮囑道:「事成之後,文兄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啊……」
文清接過那份稿子,看了兩遍才顫抖著把那張紙塞進了衣袖裡,他沖陳立岩拱拱手道:「還要多謝陳兄指明道路,解惑之恩,小弟沒齒難忘。」
兩人又交流了幾句,隨即交換了一個基情滿滿的眼神後各自離去。
……
因為有在大秦日報上做廣告,並且宣布了故事和小說板塊的分割,大秦故事報一開始就精準的定位了客戶,銷量上也節節攀升。
沈言松把事情交給段寒後也樂得輕鬆,每天他甚至能抽出點時間來看看自家報紙了。
這天早上他一如既往的來到報社走進自己的公房,小廝隨即送來了當天的報紙和茶水。翻看完大秦日報後,沈岩松找來幾個主編說了點需要改動的地方,打發他們離開後才悠閑的打開故事報,打算繼續追書。
讀書看報加上喝茶,簡直是享受啊!
正這麼想的沈言松把報紙翻到短篇故事版面,可剛掃了兩眼便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這是一個小故事,而且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一個強大的帝國在鼎盛時期橫掃天下,強橫無比。可有一天皇帝陛下忽然意外駕崩,因為沒有立儲君導致皇帝的幾個兒子在他死後開始了奪位之爭。於是這個帝國陷入了漫長的戰亂時期,最後這個帝國被鄰國吞併。
沈言松瞬間臉色都變了:「來人!來人啊!招段寒和致遠前來!」
喊完這一嗓子後沈言松無力的靠在了椅背上,苦笑道:「這下……麻煩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