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聯合百姓們以及地方官作偽證辦假案這件事,李牧表示自己一點壓力也沒有。
封建社會本來就是人治多於法治的時代,很多事情並非是非黑即白,正經的案子都會在官員們的主觀臆斷下判的亂七八糟——比如海瑞那一套辦案手段就粗糙之極,何況這種不清不白的案子?
況且這件事李牧早就和自家舅舅打過招呼,外加拯救的是懸壺濟世的藥師,構陷的又是一群魚肉百姓的社會蛀蟲,明明是一件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事情,可出了縣衙滿坑滿谷的百姓跪著喊『青天大老爺』讓李牧覺得略滑稽。
花老爺子被李牧帶出縣衙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明明遇到的是這種必死之局,可誰知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無罪釋放了,本縣縣太爺還親自道歉,這讓老頭有點懵逼。
但下一刻老爺子就把這些事兒都拋在了一邊兒,急吼吼的問一旁的林婉兒:「我家小丫頭呢?」
林婉兒表情詭異道:「呃……她倒是沒事兒,就是有點……羞澀?」
一旁站著的李牧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道:「那什麼,老爺子,查封的藥房現在也已經解封了,您看是不是先回去一趟?脫了這牢獄之災至少先回家跨個火盆焚香沐浴去去晦氣,然後祭拜個祖先什麼的,至於葵……她是嫌犯家屬,又是官身,出現在這裡容易落下話柄,所以沒讓她過來。您先回家,我這就去接她。」
李牧對天發誓,這之前他根本沒對葵動過什麼小心思,可畢竟女孩子都大膽的表白了,要說沒點想法那是真矯情。所以他現在還欠葵一個回覆,還有在面對老爺子的時候略有點心虛——不知為何有種趁人之危把人家孫女騙走了的感覺。所以李牧才用了這麼一個爛借口想把這事兒先忽悠過去,等等和葵聊聊之後再說。
花老爺子倒是沒多想,知道葵沒事兒他也就放心了。轉頭看了看李牧老爺子才想起來該道謝,隨即他理了理衣服就跪下道:「多謝李大人活命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李牧看他那架勢就有點心驚肉跳,他慌忙躲在一旁急道:「不用謝不用謝,監察御史本來就是要糾正刑獄的,而且我這兒不興跪!」
顧晨晨詭笑著把花老爺子攙扶起來道:「花爺爺,您還是不跪的好,真的……」
陸幽幽則站在老爺子的身後咬牙切齒的看著李牧,又狠狠的瞪了顧晨晨一眼。
這明顯是寒門子弟隊先下一城,直讓陸幽幽心裡堵得慌。
老爺子兀自還在念叨:「對,對,大恩不言謝,老朽不是忘本的人……」
李牧打斷他的話道:「老爺子,這話留著後面說吧,且先回去休息休息,後面的事情還有的安排呢。」
後面當然還會有事情,比如讓老爺子跟著遷居去京都的事,建陽郡王有可能會報復的事,還有要怎麼回覆葵的事——李牧覺得最後一件最麻煩,尤其是對上自家姐姐似笑非笑的眼神的時候。
……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李牧在忽悠劉縣令配合百姓們作弊篡改案情後沒多久,已經跑回府城的建陽郡王就得知了自己的一群狗腿子被李牧構陷入獄的事情。當即就把他氣得渾身哆嗦,臉上的肥肉甚至都跟著一起顫巍巍的抖個不停。
郡王府不設長史,王府的大管家通常扮演的就是長史的角色,可建陽郡王府上的大管家頂多是能給他把食邑的租子搞定,然後管一管王府內的下人,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做不來——畢竟建陽郡王如此聲名狼藉的主兒,有點能耐的人根本看不起這位豬一樣的王爺。
好在管家還不至於那麼不著調,他費心讓自家王爺養了一些客卿。即便這些客卿也是虛有其表或者只有那麼點歪才。但偶爾還是會出一兩個稍稍靠譜的主意或者做那麼一兩件真有利於王爺的事情的。
搞清楚了李牧是誰,李牧做過什麼事兒,李牧又在四平縣做了些什麼之後,建陽郡王氣得要點齊本衛兵馬殺到四平去取李牧的人頭——李牧不僅破壞了他想霸佔葵的計畫還戳中了他的痛點:年初的時候建陽郡王是真得了花柳病,雖然已經治好了但這依然是他的心病,所以他覺得這完全不能忍。
管家嚇得直接給自家王爺跪下了。
先不說李牧是什麼人,光一個監察御史的身份都讓他變成了碰不得的人物。畢竟監察御史在地方代表的是朝廷,對他動刀形同挑釁朝廷的權威——王爺您是想起兵造反嗎?
好說歹說終於讓建陽郡王放棄了這個瘋狂的想法,管家慌忙招來一眾客卿讓他們給王爺想想辦法找回面子。實際上管家根本沒指望這些人能想出什麼靠譜的辦法,只是讓他們幫忙分散下建陽郡王的注意力——他若真點齊兵馬殺奔四平的話不管能不能殺了李牧,大家都得跟著王爺一起玩完。
建陽郡王當著這些人的面發了一通火,隨即拍著桌子怒吼:「本王不管那小子是誰,但本王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不然以後還怎麼在漳州混?而且那個小美人本王也要定了,你們速速的給本王想辦法!」
十來個客卿站在堂下面面相覷,幾乎沒人敢說話。
說到底,他們攀附王府也是為了混口飯吃,平常幫著王府侵吞土地也好,欺負一下平民百姓也好都還不算是太過分的事情,可幫著王爺去懟一個從三品大員,他們實在有些不敢。
老半天,才有人吞吞吐吐道:「王爺不如上奏陛下參那李牧欺凌宗室,顛倒黑白、構陷良民,請……請陛下聖裁……」
建陽郡王怒道:「陛下?你覺得陛下會把那小丫頭賜給我?」
一群客卿嘴角抽搐,這事兒本來你就做的下三濫,告李牧都算是倒打一耙了,可你居然主要的目的還在那花小姐身上?
站在最末尾的一個客卿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盤算了良久後他抬起頭道:「王爺,學生倒是有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