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陽郡王被李牧這一通亂棍打的暈頭轉向,實在是不知道該制止一些嬉笑著幫李牧把聘禮搬進客棧的百姓們還是該辯駁自己沒得花柳病。
正當他戟指著李牧打算罵兩句,李牧則搶先指著跪在地上停手看戲的媒婆怒罵道:「老虞婆,誰讓你停手了?」
那媒婆嚇了一跳,當即又開始一下一下的抽自己的臉,抽的那叫一個堅忍決絕。而李牧這一嗓子愣是又把建陽郡王的思路打斷了,他乍著手嘴一張一合愣是什麼都沒說出來,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堆價值百萬罡石的聘禮被搬進客棧。
提親硬生生被李牧搞成了行賄,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收賄賂,更誇張的是百姓們居然笑嘻嘻的幫李牧往客棧搬貨。建陽郡王帶來的狗腿子們早在李牧出來的時候就下意識退了幾步,這個時候被幾個青皮拽到了人堆里狠狠的下黑腳踹了一通昏死了過去。而挑著禮品來的王府下人則被百姓們以『不勞您動手』、『放著我來』等理由拉住,百萬罡石的禮品就這麼被李牧吞了下去……
早說過李牧在這裡的知名度真的非常高,百姓們稍稍一思考就知道李牧是在幫花家小姐出頭。花老爺子在四平縣的名聲非常好,手底下活人無數不說,每逢瘟疫幾乎是散盡家財的賑濟救災,在現場的百姓們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間接都受過他的恩惠。而建陽郡王聲名狼藉,漳州人無不痛恨。之前沒人出頭頂在前面大家都不敢和建陽郡王對著頂,可現在既然有了李牧頂在前面,百姓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有嬉笑的,有慘嚎的,有不知所措的,還有跪在地上抽自己耳光的。這麼胡鬧一通直接把提親這件事糊弄過去了,維護了葵的名聲不說還把建陽郡王坑了一波——雖然圍觀的群眾都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可大家都對提親的事情閉口不提。
建陽郡王今天出門就帶了倆侍衛,他自己說的是提親不能見刀兵,還是管家苦勸才帶的人,可這倆人也被百姓拖住了,根本沒起到作用。
不得不說,藩王被派遣到封地還進行養豬政策讓這幫傢伙一個個都變成了只知道魚肉鄉里的土包子。出生後就過著混吃等死的生活,身邊還有一群狗腿子各種捧臭腳,導致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愚蠢,一個比一個廢柴——看看明朝那幫王爺就大體上能明白,王三代的時候就已經廢物的不行了。
站在空地上的建陽郡王驟逢大變,他那個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這些事兒,愣是不知道該先阻止百姓還是該辯駁自己沒得花柳病,又或者強調自己是來提親的。呆愣了半響建陽郡王覺得自己花柳這種事兒比較重要,傳出去他就做不成風流王爺了,所以他指著李牧怒道:「你……你胡說!本王根本就沒得花柳病!」
他倒是想上前揍李牧來著,可一來對方是武將根本打不過,二來就如同李牧不敢動他一樣他也不敢動李牧。畢竟對方來到漳州就代表這朝廷,所以他只好動口不動手。
李牧嘆息一聲道:「王爺啊,恕下官直言,別說漳州,連京都都風聞王爺的病情有些不妙,下官來之前還特地去太醫令那邊求了個方子帶給王爺,王爺又何必諱疾忌醫?這病早治早好,若是耽誤了治療,王爺下半輩子只能當兔兒爺了……」
聽李牧說的促狹,百姓們也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擠兌建陽郡王:「哎呀呀,早就聽說他下面那東西都潰爛流膿了,這可真是……」
「年初王爺貌似拜訪過花神醫,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我就說嘛他怎麼跑來我們四平縣了!」
「這麼說花藥師都沒治好?哎呀,花藥師向來藥到病除,所以王爺這可不是一般的病重啊……」
建陽郡王在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擠兌中氣得三屍腦神暴跳,指著百姓們怒罵道:「你們這群狗一樣的窮酸,再敢胡言亂語本王便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就跟殺條狗一樣!本王這就去調兵殺了你們!」
人群瞬間沉默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氣氛在百姓中蔓延。雖然沒人說話,但百姓們眼中的促狹和鄙夷漸漸的轉成了兔死狐悲的憤慨。
所謂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眼前沒一個人被嚇住,後排甚至開始鼓噪起來,有人低聲道:「乾死這孫子!」
王府的官家還算有些眼力勁,知道惹了眾怒了。他趕緊掙脫拉著他的百姓的手湊到建陽郡王跟前勸道:「王爺,眾怒難犯,若是激起民變就不得了了啊,陛下怪罪下來不好交代。而且我們今日沒帶多少人,王爺若是有個閃失……還是先回吧……」
建陽郡王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了,他終於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哼!本王……本王告辭!」
李牧則大驚失色的叫道:「王爺?王爺您這是打下官的臉啊!好歹留下喝杯熱豆腐腦……王爺您別跑啊王爺,這讓下官情何以堪啊!」
建陽郡王在李牧的叫喊里轉身就跑,越跑越快,後面追著一眾的王府下人,連那媒婆都趁亂跟著跑了。直到他跑遠後李牧還意猶未盡道:「好人啊,送了這麼大的禮,連口水都沒喝……」
圍觀百姓們鬨笑起來,幾個宿老則越眾而出,顫巍巍的跪在李牧面前道:「李大夫,求大夫為花藥師主持公道!」
李牧慌忙把他們扶起來,笑道:「本官正是為花藥師之事來的這四平縣,老人家切不可多禮。」
為首的那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慘聲道:「大人,花藥師活人無數,若說他會下藥老漢我是絕不肯相信的,今日建陽郡王之事老漢才想明白,這分明是他嫁禍……」
李牧慌忙打斷他的話:「老人家,監察御史有糾察刑獄之責,花藥師的案子本官自有分寸,必然會為他討回公道!」
老頭愣了愣,瞬間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這事情即便是藩王嫁禍也找不到證據,更拿人家沒轍,瞬間老頭就有些泄氣了。
可李牧這個時候卻偷偷沖老頭擠了擠眼,眼神不斷往旁邊刷,老頭瞬間就明白了:這李大人果真是個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