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發覺這年頭的人一個個都沒有一雙善於發現美好事物的眼睛。
外面那群喊打喊殺的學院學子也好,國子監那群酸書生也好,甚至是朝堂上那些鬥來鬥去的老狐狸們,他們都沒有這種發現美好的眼光,拿佛家的話來說是沒有慧根。
這幾個月以來李牧周旋在這些人中間,見多了醜惡,算盡機關,連帶著自己的心裡都有些抑鬱,回到學院後才頗感舒心。
而小丫頭嬌嗔不依的小臉和那雙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讓李牧更感舒心——她只在乎能陪在自己身邊,隨著自己的開心而開心。隨著自己的憂愁而憂愁,活的是如此的單純乾淨,讓人實在忍不住……調戲一番?
喏,這種美好,那幫傢伙絕對發現不了吧?
想到這裡李牧就不由覺得晦氣,旁人都覺得自己這幾個月立了大功陞官加爵名聲鶴起什麼的,可回來略一思索才覺得有點虧大發了——放著好好的封建貴族的日子不過,四處瞎鼓搗還把自己忙了個半死,一點實惠都沒落上!
耽誤了和小丫頭調情的時光不說,特么整天混在一群極品妹子身邊結果一點福利都沒有,這有點虧大發了吧!
畢竟……雖然略顯炮灰,可李牧覺得京都里那些紈絝們都比自己會享受會生活。甚至是為惡一方的土老帽衙內們也活的相當之舒坦啊,沒事兒帶幾個狗腿子上街調戲一下良家婦女什麼的,做點欺男霸女的事情什麼的,這才是封建貴族子弟的正職啊,自己苦嗶成這樣是何苦來哉?
想到這裡李牧就氣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拍桌子道:「小爺是個傻……咳咳,太愚蠢了,實在是太愚蠢了!」
雛驚叫道:「少……少爺?你怎麼了?」
李牧嚴肅的看著雛道:「妹抖服和水手服,你喜歡哪個?」
「妹、妹抖……是什麼啊……少爺?」
李牧捏著下巴仔細的端詳著小丫頭:「包子頭沒法配貓耳……嗯,妹抖服、藍白道胖次、過膝長襪和小皮鞋……」
李牧的眼神看得雛心裡有點發毛,而且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辭彙讓雛更加有點心驚膽戰,她想跑掉,可又覺得李牧絕不會害她,只好乖乖站在原地任憑李牧看得雙頰赤紅。
最後李牧一拍手:「得,要做的東西太多了,跟我去一趟暖香閣,我找老闆有事。」
雛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要出門的李牧哭笑不得道:「少爺別鬧!」
李牧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了?」
雛白了他一眼道:「少爺是真傻還是裝傻,哪有……哪有你這樣跑去見一個商人的道理?」
李牧愕然了半響,然後搖頭苦笑。
曾經沒有官爵甚至不是越國公府的世子,而且在學院的身份就是學子,所以他盡可以去商鋪找老闆談事情。可現在他的身份早就變了……哪有從三品文官、正職正四品武官而且還是伯爵之尊的朝堂大員親自去找個商人的道理?這時代紆尊降貴並不是褒義詞,作為欽封的朝堂大員,一言一行都關乎著大秦的威儀,這種折節下交的事情不是好事,沒準閑的蛋疼的御史還會上書參一本……
說白了就是這個年代沒有人權平等的說法,無論朝堂還是民間,階級與身份是一道天塹,任誰都不能逾越。李牧這麼沒頭沒腦的跑去沒準是害了那老闆……
當然,親自去暖香閣可以,必須要說是去買東西,而不是談事情——真要談的話隨便出門拉個學子吩咐一聲那老闆就得屁顛屁顛的跑來。
對商人客氣那是出於權貴的良好教養,但人人平等的念頭連有都不能有——這話說出來八成自家舅舅會親自動手抽自己。
李牧想明白後瞬間就覺得做官簡直不是人乾的事情,往後走到哪都得端著架子誰受得了?他嘆息道:「所以……來人,去暖香閣讓那店老闆速速的滾來見本官……要這樣對吧?」
雛一臉少爺終於悟了的眼神欣慰的看著李牧道:「是呢!」
李牧黑著臉道:「有毛病,少爺成天板著臉端著架子你看著就好受?」
雛想了想,良久噗嗤一聲笑道:「少爺還真不適合板著臉呢!」
李牧敲了她的腦袋一下道:「少爺有少爺的風格,管他威儀不威儀!」
說歸說,李牧還是消停了下來——畢竟一言不合就把小女僕改造成妹抖或者水手服妹子什麼的只怕小丫頭得羞死——這年頭哪有短過膝蓋的裙裝啊?
其實最歸根結底的是李牧忽然意識到自己最近著實有點跑偏題,不做配角的話還有很多種類型的主角啊,非得往和圖書路線套是怎麼回事?即便是和圖書路線也不至於老往官場道路或者鎮壓一世的路線蘑菇啊,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什麼的不也挺好么?
想通這一節後李牧再次開心起來,活的瀟洒自在才不枉費自己重活一回不是!
「雛醬,譚小妞她們今日算是喬遷了吧?」
李牧自己回住處,譚靜雅她們自己去曾經的住處拿一些私人的物品然後會住在李牧的隔壁和隔壁的隔壁。她們剛剛差不多已經商量好了,譚靜雅和陸幽幽帶著蠢蘿莉住一個院落,林婉兒和顧晨晨以及葵住一個院落。
雛不知道李牧又想幹什麼,愣神了半響沒回答。
李牧無辜的看著她道:「喬遷新居貌似要送禮物的吧?幫我想想給她們送點什麼?」
雛忽然就明白了,不知為何隨著返校李牧頭上的坑又開始隱隱的……發作了?搬個宿舍也能叫喬遷新居?
她一頭黑線道:「少爺……我覺得還是找人看看咱院兒里的風水是正事。」
必定是風水的事情!晌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回來之後沒多久就貌似又變成了幾個月前那副不著調的樣子……雖然雛覺得少爺就是少爺,但這種不著調的樣子真的是有損少爺的英明形象。
李牧渾然不知道自己被自家小女僕暗中詆毀了,他還在兀自納罕:「風水?你啥時候開始信這個了?哎哎,別走啊,我讓你幫我想想喬遷出什麼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