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牧開始行動的時候,京都的某個小院落里。
「先生何故還是如此愁眉不展?」青年把一盞茶輕輕的放在陶興身邊的桌上。
陶興睜開眼,看了青年一眼道:「子安,若是你的話,會如何破局?」
陶興很滿意這個學生。
程子安,錦州人氏。年前被人介紹到陶興這裡拜他為師,目前是蜀王府的客卿。程子安在讀書上並不出眾,所以沒有走國子監一途。而是選擇了以幕僚的身份投奔身在錦州的大皇子作為仕途的起點。雖然不擅長做科舉文章,但陶興知道,書獃子到處都是,可這種智計百出的人真的很少有。所以每次遇到事情之後他都會拉著程子安一起研究。
程子安笑道:「先生……學生擅長做局,但不擅長破局。不過以學生看來,此局難解。」
陶興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道:「若是李牧勸七公主出家,該當如何?」
程子安道:「無非不勝不負罷了,先生又何必計較一時的得失?」
陶興搖了搖頭,不在說話了。
他總覺得自己最近幾天有些心緒不寧,究其根源就在於他潛意識的認為這個局還有一些漏洞和盲點。但推演了無數次,李牧想要破局的話僅有出家這一招可以用,而且他還未必能想得出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惶惑和焦慮。
搖了搖頭不想這些事情,陶興捧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時門外的侍衛推門進來道:「陶先生,外面的消息傳回來了。」
陶興忙道:「進來說!」
侍衛讓開身子,一個穿著灰衣其貌不揚的人走了進來,他先向陶興行禮。然後沖陶興身後的程子安點了點頭後開口道:「陶先生,禮部和鴻臚寺那邊的兩人都沒有動靜,倒是那李牧去了一趟四方館。進門的時候和安陽公的人打了一架,隨後怒氣沖沖的回了出版社。」
陶興皺了皺眉道:「怒氣沖沖?那安陽公和李牧說了什麼?」
「倒是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只是那安陽公沒口子的贊了李牧一通,諸如大秦棟樑之類……」
陶興打斷他問道:「有沒有詳細的聊天內容?」
灰衣漢子獃滯了一下,隨即道:「大體上就是誇讚李牧驚才絕艷,手腕高超,劉家這種門閥都能不動聲色的扳倒……」
陶興索然長嘆:「只怕那李牧猜到是我們動手了。」
程子安道:「猜到又能如何?沒有真憑實據,他還能打上門來?」
陶興搖搖頭,對那灰衣漢子道:「你繼續。」
「是。李牧回到報社後,潛伏在報社的人說他先是閉門不出,隨後召集他提拔的那些人下了一堆命令。」
「什麼命令?」
「這個……倒是沒打聽到,只是事情結束之後那些人各自去忙了。」
陶興想了想,問道:「有沒有派人盯著這些人?」
灰衣人道:「這……我們的人太少,只能盯著留在報社的人和那沈言松。剛才得到消息,陸家大小姐和那個駱良出了報社就失去了蹤跡,沈言松倒是去了趟戶部,先是去了度支司遞了條子,說是以後不用他們採買紙張和油墨,隨後去找了張侍郎,說是要在京郊買一片地。」
陶興思索半響道:「李牧果然知道是我們動手了,度支司那邊大概是他的警告……可這個節骨眼買地作甚……」
灰衣人又道:「對了,譚家大小姐開革了一群人,幾乎……都是我們安排進去的人。還有那秦朗,在報社門口立了塊板子,說是要我們鼓動鬧事的那些勛貴投月票……剩下的幾個人一頭扎進了公房,送水的小廝說是正在忙公務……」
陶興呆了呆:「月……月票是什麼?開革倒是好理解,我料定李牧會發一通火……這種時候他讓人忙公務又做何解?」
陶興仔細問了好久,但越問越糊塗,最後他甚至一縷一縷的往下薅鬍子:「李牧……到底想做什麼?」
程子安勸解道:「先生不必這麼……糾結吧?想必那李牧也只是想發點脾氣……」
陶興喃喃道:「沒這麼簡單。此子向來都是謀定而後動,手段層數不窮,而且運勢也好的離譜。為師實在是不敢小看……可他到底想做什麼?」
李牧若得知蜀王府首席謀士給他這個評語絕對會有種……被賊惦記上的感覺?
不過他現在沒空想這個,打發一臉懵逼的駱良去忙之後,他來到了王城近衛軍駐地找自家二哥。
一番密議之後,李牧又找到了呆在趙乾的寧王府的趙雨涵,吩咐了一番後才一身疲憊的回到國公府。
「啊,少爺回來了!」回到自己的院落,雛連忙迎上來。
李牧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去泡壺茶,然後立刻準備一些吃食,餓死我了!」
雛慌忙去廚房吩咐下人,李牧走進書房剛剛坐定,譚靜雅就跟著進來了。
李牧看了她一眼,揚揚眉毛道:「有事兒?」
實際上,譚靜雅把李牧交代的事情完成後就立刻回到了國公府等著李牧。自從擁抱事件後,兩人還未曾獨處過,再次單獨和李牧會面。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天,但她還是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理論上來說,她這種未出嫁的大姑娘住在李牧家裡實在是有點不成體統,可闔府上下居然沒人對她……和林婉兒等人的到來有任何異議,她們的住處甚至都是大長公主親自吩咐收拾出來的。這讓譚靜雅的心思更加微妙,想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但現在,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屏蔽了所有的雜念,直視著李牧的眼睛道:「這次,你打算怎麼做?」
李牧正打算胡謅八扯一番,但還沒開口譚靜雅就道:「我幫你。」
「哈啊?」李牧有點呆愣。
這小妞要是聽完自己的計畫八成又得說教一番,可眼下自己什麼都沒說她就要幫忙,李牧不由得驚奇道:「今兒倒是稀奇,這不譚小妞啊……說起來你最近怎麼怪怪的?」
譚靜雅努力把自己的火氣壓下去,可還未開口就聽李牧道:「你一定不是譚小妞,普通的譚小妞絕不會這樣,說,你是誰?你把譚小妞藏哪去了?」
譚靜雅忽然伸手揪住李牧腰上的軟肉一擰,惡狠狠道:「現在呢?幾天不收拾你又皮癢了是不?」
李牧慘嚎一聲:「鬆手鬆手!嘶……掐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