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們是來催更的

第五卷 春潮帶雨晚來急

即便知道是個坑,可現在聖意已決,不如說連秦皇都被裹挾著坑了,李牧轉頭看了一眼微笑著的楊元明,把這人記下。

李牧第一個念想就是:坑人者人恆坑之,古之人不余欺也。他這幾個月坑的人有點多,雖然現在被坑了他倒是不至於生氣,但依然覺得有些不愉快。

雖然沒搞懂楊元明最終的意圖,可從朝會的結果來看他就是為了讓自己和那兩位大佬接下和親的差事,李牧不知道這貨到底是公忠體國書生意氣還是另有所謀。如果是前者倒還好,可若是另有所謀……李牧覺得以後必須要想辦法坑回去,畢竟這事兒不怎麼好辦。

來不及細想,秦皇宣布退朝了。李牧沒跟著百官往殿外走,而是在殿內候著。果然不一會兒一個小黃門走過來帶著他去御花園。

回來後皇后娘娘自然要見一見,聊聊天並且送一些從毫州帶來的特產——宮內雖然有貢品,但長輩又不圖這些,不管送什麼總歸是個心意。

李牧和皇后娘娘說了些家長里短的話,並保證了每日進宮請安這才告辭。他倒是有心想去看看自家舅舅,但早朝結束後秦皇一般都是在召見各部堂或者批閱奏摺,從來都是雷打不動風雨不改。所以也沒去騷擾他,出宮後徑自去了出版總局。

一個月沒回來,沈言松見到他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苦笑道:「先生,你可算是回來了。」

李牧看到這貨之後也是一愣:「我說……報社有這麼忙嗎?我怎麼覺得你瘦了一圈?不重要的事情分派下去不就結了?」

沈言松苦笑道:「報社還算是井井有條,可事情出在出版總局。」

李牧拉著他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朗和駱良兩人就聞聲趕來,一番見禮之後分別落座,李牧這才問道:「出版總局……有什麼事?」

沈言松道:「先生之前和陛下商定的,大秦所有書籍想要刊印都需要出版總局過審。而且因為活字印刷朝中那些人做不來,所以一應刊印的事務盡數交給了我們總局來辦。這本是好事兒,可最近卻總有人來無故鬧事,朝中也多有彈劾之舉。」

李牧眨眨眼道:「這倒是奇怪了……你們沒刊登什麼小黃書吧?」

秦朗苦笑道:「大人說笑了,我們哪敢胡亂刊登?連投稿的故事我們都會一一審核,生怕有什麼錯漏砸了自己的招牌。」

沈言松補充道:「先生,我曾找過家父詢問,他告訴我出版總局的處境有點……不太妙了。」

李牧疑惑道:「何以見得?」

沈言松左右看看,低聲道:「大秦所有書冊均出自出版社,說句誅心的話,這事兒犯忌諱。有御史彈劾我等妄圖收天下士子之心……」

他這麼一說李牧就明白了。

刊印書籍過審這件事是秦皇訂下來的,從他的角度來看是不希望有人刊發一些影射朝政或者蠱惑人心的書,畢竟民間的書局曾經就有人這麼干過。朝廷的邸報和大秦日報在第一期的時候就大肆宣傳過出版總局的職責,這直接導致民間的書局因此倒掉了一大片——一來印刷的速度比不上出版總局,二來哪怕是刊印個詩冊都得出版總局過審。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變成了李牧從根本上把持著大秦教育系統的命脈——他想讓人看到什麼就看到什麼,說封殺誰就封殺誰,粗看好像是沒什麼,可稍一尋思就知道這簡直是控制了讀書人的喉舌。

除此之外,活字印刷的出現讓書籍的價格大大降低,文人士子們讀書方便了,能讀的書更多了,可這名聲總歸是落在了李牧頭上——不管是哪個文人看的書都是李牧印出來的,飲水思源,不感謝人家豈不是忘恩負義?

不管秦皇當時給的決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歸在書報這一項買賣上李牧無意間壟斷了整個大秦,出版社現在的規模越來越大。僅僅報紙一項就是日進斗金,所以當然會有人看著眼紅。

另外,報紙的作用也有點大,這玩意純屬輿論的具象化產物。從某些程度上來說,報紙的作用堪比御史台。甚至比國子監那幫人鬧事造成的影響要大的多——畢竟發行量巨大,而且李牧一開始就說了,報紙是事實的搬運工。所以刊載在報紙上的某些事情這一個月來已經導致兩位官員落馬,所以很多人開始忌憚了。

出版社剛剛成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用以及如何運作。但現作用越來越大,而且油水又這麼足,運作上這些天在某些有心人的打探下也逐漸摸到了門道,所以這又讓一部分人坐不住了。

另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比如李牧帶著的這些人除了沈言松算是個文人外出版社的底子是李牧小隊和駱良那群『群英會』,他們屬於武人,武人把持文事也蠻讓人詬病。

歸根結底這些事兒還是利益的事情,李牧算是硬生生的從禮部、御史台、國子監、民間的書局林林總總的一些地方硬生生奪來了食,所以被有些人恨上了,就這麼簡單。

李牧苦笑不已,天地良心,當初就是為了懟一波陳立岩,誰曾想弄出這麼大的攤子?

但是,道理是明白,可出版總局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辦的時候甚至沒有拿朝廷一分錢,現在做起來了有人想伸手,這讓李牧覺得有點火大。

用前世某個電影的話說: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不能搶。

出版社建立的時候李牧就想過這其中的問題。所以冠名的是大秦皇家出版總局,直屬於秦皇,並且他的身份也夠份量,君主不疑而且直接授權,這才是他立足的根本。換個人來把持這樣的地方……只怕秦皇絕不會放心。

所以李牧嗤笑一聲道:「犯忌諱?我到要看看誰敢把狗爪子伸到這裡來。彈劾的事情不用管,我們是算是奉旨辦事。你說的鬧事的都是些什麼人?」

沈言松看了看駱良,後者咳嗽一聲道:「多是些打不得罵不得的勛貴子弟……」

李牧疑惑道:「他們……鬧個什麼勁兒?」

「呃……他們是來催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