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李牧覺得自己的運氣尚可,但有時候就覺得十足的點背。
好運氣比如遇到智能,如果沒有這和尚的話李牧覺得自己需要耗一些心思搞點事情讓金太子覺得自己是個人才,進而當做左膀右臂成為這所謂的大金高層,然後才能慢慢圖謀藥典,智能的出現無形中就讓自己省了一個大步驟。
點背的話,就比如薙驡送來的這張小紙條上寫的消息:毫州刺史放糧,城中約有萬人吃兩年的存糧。
李牧把紙條燒掉,沉吟道:「麻煩了啊……原本我還想用糧食做文章的說……」
譚靜雅道:「糧食……做什麼文章?」
李牧道:「這裡的所有物資都是金何在提供的,所以百姓家根本沒有存糧。原本我以為拿下崔刺史後這裡的糧幾日之內就會斷掉,城中無糧必然會生民變甚至駐軍的嘩變,這種時候只需要朝廷派個千人隊過來就能穩住局面。可看幽幽傳回來的消息,只怕慶安官倉都被搬空了啊……」
歷朝歷代民變起義究其原因就一個:活不下去。活不下去有很多種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就是沒飯吃。天災也好人禍也好,總歸百姓連飯都吃不上的話政權就不穩了的說。
金太郎父子搞出來的這個大金說實話非常脆弱,連百姓生活最根本的糧食都是依託於大秦的官倉。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還有什麼後手還能在崔刺史被拿下後搞來糧食。但斷糧掀起民變這條路真的是解決事情最簡單的辦法。而現在看來短期內是不用考慮斷糧這件事了,除非李牧殺進大金皇宮內把糧倉燒掉——沒錯,金太子就是這麼雞賊,全國的糧食都存在皇宮裡……
譚靜雅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牧打個哈欠:「現在……現在我去睡覺,你自便。」
譚靜雅氣得呼吸一滯,李牧無辜道:「我說真的啊,昨天晚上睡凳子硌得我一夜沒睡好,現在困的要死哪能想出來什麼辦法?」
李牧是真覺得這件事又麻煩又討厭,實在沒法讓自己提起興趣專心去解決。晉陞一段四階後他已經完全不虛學院地下城一層了,至少現在他完全可以吊打鋸齒虎之類的野獸。這次原本的計畫是去地下城的說,可自從捲入這裡的事情以來連修鍊的時間都沒有,這讓他覺得自己這跑偏題的本事也是沒誰了。
如果是普通的戰爭或者叛亂,現在完全可以調來毫州折衝衛碾壓一波,可誰知道地方官和宗族也摻合了進來,另外這裡還有普通平民,這無形中就又拔高了難度——不管是譚小妞還是智能都不會答應用比較激進的辦法來解決這裡的事情的。
譚靜雅看李牧晃晃悠悠爬上床,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愣了半響總覺得哪有不對。話說,這個男人就這麼爬上自己的……自己睡了一夜的床上?
譚靜雅忽然慌亂起來:昨天根本沒有洗澡的餘裕……不如說沒有雛和葵在忽然就覺得在這裡洗澡好麻煩。雖然一天不洗澡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床上不會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吧?又或者自己身上的體味什麼的……
譚靜雅再怎麼說也是心思複雜的少女,少女就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患得患失的想法。比如一時間覺得自己晚上會睡在李牧睡過的床上,有些激動有些開心又有點羞恥,隨後又忽然覺得自己這麼想是不是有點怪怪的,以及,李牧如此不忌憚的爬上自己的床是否證明了在李牧心裡自己是不是有些特殊之類的,所以譚靜雅一時之間竟然只顧著呆愣。
而李牧是真有些累了。
腦子裡一直轉著如何禍禍大金,在他看來時刻籌劃這種陰謀詭計還真是一件費神費力的事情,壞人還真難當的說——書里寫的那些成天只顧著琢磨害人的奸臣莫非真是閑的沒事幹么?還是說他們的日常生活真就貧瘠到除了害人沒別的……不對啊,高太尉還異常會踢球的說。
譚靜雅坐在裡屋的小桌旁邊心亂如麻,偷眼看了看李牧,見他已經躺了下去蓋好了被子,側身背向著外面,他的臉挨著的恰好是自己昨天晚上臉挨著的枕頭……這讓譚靜雅更加的慌亂。懵懵然站了一會,譚靜雅剛打算站起身偷偷看看李牧的睡臉,但李牧又忽然坐起身來了。
譚靜雅嚇得險些叫了出來,慌忙回到桌前後才假作驚訝的問李牧:「你……你怎麼了?」
譚靜雅惴惴不安:床上不會真的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吧?
李牧轉頭看向她道:「我剛剛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話說今日是金太郎他娘的生辰吧?」
譚靜雅懵頭懵腦道:「誒?啊……是,是今日呢……」
李牧捏著下巴:「普通來說這種情況是該文武百官攜家眷進宮慶賀的吧?雖然他們這大金沒有文武百官,但十來個辦事人員差不多得有對吧?以及皇宮至少是要張燈結綵……對吧?」
譚靜雅的情緒終於調整好了,她疑惑道:「所以?你想說什麼?」
李牧道:「晌午出門……沒看到街上有什麼喜慶的氣氛,這姑且不說吧,他們那皇宮居然一點裝飾都沒有,這正常嗎?還有,智能大師一般來說是要列席宴席的吧?可他那會兒說大金的皇帝和皇后不在這城裡……我沒記錯吧?」
譚靜雅想了想道:「是,他說的是自己來這裡三個月都沒見過皇帝和皇后……」
李牧微笑道:「原來如此……如果這位皇帝和皇后本身就是毫州四族中某一家的家主的話,當然不會出現在這裡了,這也是金太郎是這裡主事人的原因啊。」
譚靜雅問道:「可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李牧揉了揉額頭道:「這就說明,這件事只能從這座城入手,陛下那裡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是不會動宗族的,哪怕有崔刺史的證詞也不能……麻煩死了!」
譚靜雅獃獃的問道:「你……這到底是……我不懂……話說你能把這些事情從頭解釋一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