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譽這個東西看不到摸不著,可很多人還是求名,大體上還是出於在乎世人對自己的看法。就好比陳立岩當初想打李牧的臉,也大體上是沉醉於那種一戰成名的心態。
而退婚一個操作不好就會讓自己的名聲爛大街。比如魏小侯爺的名就很爛,他不管在哪裡都會被人視作草包,當初連李二都覺得這傢伙好欺負來著。可譚靜雅不一樣。在長野城她有長野明珠之稱,在學院她是一年級數一數二的天才,在京都她被視作和李牧一樣救國於危難的忠義之人。
這事兒載到魏鴻宇身上頂多是讓他多個荒唐之名不痛不癢。而栽到譚靜雅頭上的話她之前積攢的清名絕對會一朝喪盡。
所以李牧很是疑惑譚靜雅的想法。
聽到李牧問,譚靜雅不吭聲,把臉轉向一邊。
在李牧進來之前,譚靜雅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魏鴻宇的退婚要求。但她自己都矛盾於這件事自己內心到底是什麼想法。畢竟,即便是退婚後她和李牧會不會在一起也是未知數。而且真的有可能自己再也嫁不出去,這讓她異常糾結。
李牧看她不回答,他想了想拉著魏鴻宇出門來到角落裡問他:「說說,沒頭沒尾忽然來這一出是個啥想法?」
魏鴻宇正要開口,李牧截道:「別說什麼為了自己的理想放棄愛情之類的廢話,譚小妞雖然脾氣差點但姑且還算正直,而且長相併不差,你說你不喜歡這款我還相信,可你要說為了理想什麼的我還真不信。」
魏鴻宇嘆息一聲苦笑道:「瞞不過先生呢。其實,真的有這方面的原因,弟子是真的不想拖累她。」
李牧鄙夷道:「所以,主要原因是什麼?別說是害怕婚後的遭遇像我爹一樣隔三差五被胖揍一番?」
魏鴻宇道:「先生說笑了,其實……前幾日先生接我到國公府後,侯府有人來報說在我房間里發現一隻毒蠍。也就是說,假如先生當日沒來的話,弟子已經……」
李牧呆愣道:「毒蠍?」
魏鴻宇苦笑道:「產於柳州一個地下城的毒蠍,數量極其稀少,速度也非常慢,但奇毒無比,不留神被刺的話神仙難救。」
李牧也不由得一頭冷汗,如果當時的反應稍慢,沒準現在不僅是魏鴻宇身死,自己也絕對好不到哪去!
而毒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侯府別院,是誰幹的根本不消問。
魏鴻宇有些茫然的看著天:「先生知道我當時接觸音律就是為了自侮好讓我爹把爵位繼承權給我哥哥,可我爹並不以為然。而今我真的受夠這一切了,所以……」
李牧給他接上:「所以你就想著干出退婚這件事,一方面顯得你更加混賬不堪大用,另一方面極有可能因為這件事魏家和譚家就此翻臉,算是闖了一出大禍,好讓你爹下定決心對吧?」
魏鴻宇點了點頭。
李牧黑著臉道:「你這算什麼餿主意?我要是你爹絕對先賞你兩鞭腿!」
魏鴻宇低著頭訕訕的道:「我,我只能想到這辦法了……」
李牧撓撓頭問:「話說,退婚就退婚,可你幹嘛跑來和譚小妞說這事兒?」
魏鴻宇道:「從一開始譚小姐就是無辜的,她若是因為這件事背上罵名的話對她實在是不公平,況且,我真覺得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牧完全懂了。
魏鴻宇性格偏軟,從一開始他應對自己家裡的骯髒事兒的時候就一味的在逃避,又或者說,他這性格實在有點聖母——即便爵位的繼承權給了他哥哥,可沒準人還因為這個再次下黑手消除最後的隱患呢?而且他做事兒也有些猶豫不決,丫跑來找譚靜雅大體上是出於給譚小妞做心理建設的想法……
所以說,這傢伙根本就不笨,就是有點傻,有點天真。
但即便如此,李牧覺得這貨的表現還算是可圈可點,最起碼他是個有下限的人。為達目的不惜謀財害命的傢伙見多了,魏鴻宇這種清流雖然貌似有些迂腐,但他絕不會費盡心思去害人,他寧願把時間放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這難能可貴。
所以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下次記得有事兒先和我商量。不得不說,你這一出實在是……」
嘆息了一聲李牧硬生生把腦殘倆字兒給憋回去。
李牧現在覺得自己真可以去參加一下大秦好老師或者京都好上司之類的評選了,有誰家老師和上司如此盡心儘力的給自己徒弟和下屬鋪平人生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