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沒有人看出來這是對大皇子的攻擊,至少蜀王府長史陶興稍一尋思就知道這是襄王『毀人不倦』之計。
他比誰都清楚蜀王不適合帶兵,不如說他就只適合吃喝玩樂,但誰讓他扶持了這麼一個貨色呢?營內的流言陶興也聽到了,但看看大帳里這位還驚魂未定的爺陶興表示累了,再也不想當智囊了。
早就說過讓他別出去丟人,這趟他的作用僅僅是跟著大軍走一圈當個花瓶就可以,可實在沒想到他連個花瓶都當不好。
不等陶興勸蜀王打起精神,齊國人又做了一件落實蜀王是個坑爹貨的事情:他們在大秦攻城的第二天晚上照搬了李牧『濃煙滾滾』戰術,這就是陳如江獻給雲塘折衝都尉的計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連戰術精髓都學的惟妙惟肖:集合了能快速奔襲的人先在上風頭點燃了易生煙的濕木頭,然後把能產生刺鼻味道的材料加進去,最後放一把火撤離……
因為秦軍大營夠大,所以這戰術隻影響了一部分士兵,但即便如此也非常打擊士氣。
這件事本身和蜀王沒有關係,但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為流言符合大眾的口味,不如說,大家希望事情是這樣,所以流言也就變成了這樣:蜀王走哪哪坑,如果是李都尉的話肯定會識破敵人的計謀,畢竟是他發明的戰術。
甚至從頭到尾指揮大軍攻城的韋風都沒有被波及,所有苗頭都沖著大皇子去了。
兩天時間,攻城沒有攻下來,折損近萬,士氣大受打擊而且被齊軍熏了一次,然後軍中又有人搗亂,這讓韋風非常火大。他原本打算彈壓這件事,但連斬十人後依然有士兵在嚼舌根。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不和諧的聲音越來越大,軍中幾乎要嘩變了:如果不把大皇子趕走,我們寧死都不遵將令。
一切都落進了竇寧的算計里:大皇子肯定不會安分,他必定會在軍中顯示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會給人們一種是大皇子統軍的錯覺。大秦久疏戰陣,攻城必然不會太順利,所以在攻城戰前就散播『主將無能,此戰必敗』的謠言,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相信。可隨著大皇子嚇尿後士氣低落而且攻城受阻的情況下士兵們的不滿逐漸被挑起:李都尉憑著交州折衝衛六千殘軍拿下那麼驚世駭俗的戰績,我們武州、泗州、隗州衛是不如交州衛還是怎麼的?最後他才放出致命的謠言:大皇子是霉星下凡,誰跟著他誰倒霉……
這種毫無根據神神鬼鬼妖言惑眾的流言在這個時代還是很有市場的,因此最後事情就變成了:大皇子繼續留在這裡簡直是拿士兵們的生命當玩笑,讓他滾回錦州作威作福去。換李都尉來統軍,他一定能用最短的時間拿回鳳池。
竇寧已經算到了這一步:只要李牧出現在這裡,士氣將達到頂峰,攻城就是一鼓作氣的事情。
他唯獨沒算到的是陳如江的那個計謀,但這件事居然變成了助攻:反正都怪大皇子。
最巧合的是,當天大皇子在陶興的鼓動下巡營,以示和士兵同吃同住從而收攏士氣。原本大皇子是不用做這些的,可掌軍的雖然不是他,但誰讓他跳呢?原本簡單的撿功勞變成了後面這複雜局面還不是因為他自己作的?
但恰好巡到了被煙熏的那一營,落實了霉星的說法……
這一天,蜀王拿到了稱號:鼠王。他抱頭鼠竄一般的回錦州了。
大秦軍事史乃至整個大陸的軍事史後來都記載了這一事件,這是頭一次出現『最高統帥』被趕出軍營的案例,也是頭一次陣前換將反而士氣高漲的案例。
蜀王從暴怒到害怕再到失魂落魄的回錦州這件事實在讓人唏噓。但作者懶得寫他的心路歷程,連台詞兒都懶得分配給他所以按下不表。
鼠王流竄回錦州的當天下午,行軍大總管、左驍衛大將軍韋風下了一道提氣且眾望所歸的軍令:著交州折衝衛果毅都尉李牧抄小道趕到鳳池秦軍大營指揮攻城!
韋風做這個決定用了不到一炷香的考慮時間:其一,李牧的到來確實能提起士氣;其二,與其讓大皇子把功勞拿走不如讓李牧撈個功勞,況且交州的局面本來就是人家打開的;其三就有點不足為外人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李牧還是我們天策府的人呢!而且這小子本來就是國公爺的兒子,陛下的親外甥,劉相一系的人想指責這位跑出來撈好處的話,先和陛下比劃比划去。
李牧接到將令的時候一臉懵然:這是誰要害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