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來慢來,誰家的援軍到了?」李牧揮手示意合唱團的人休息,然後問封柏中。
「呃,是我們的援軍到了,徐總管已經回來了!」封柏中激動的說。
李牧是在刺史府內一片空地上指揮合唱團練習的,聞言忙跑向前廳——大腿來了,當然要好好的抱上啊!
還沒進門,徐鐵心的聲音就傳來了:「恭喜三公子再立新功。」
徐鐵心倒是比李牧還早的打招呼。
李牧傻兮兮的一笑道:「徐伴伴一路辛苦了。」
閑話了一會兒,李牧才問道:「徐伴伴,今次援軍來了多少?」
徐鐵心面色古怪:「泗州、隗州、武州三洲能來的都來了,其他幾州的兵還在路上,總計十萬。只是……我有些沒搞懂,今次掌兵的居然是大皇子殿下。」
李牧剛喝了口水,聞言不由得噴了:「噗咳咳咳咳,您說是誰?」
「就是,蜀王殿下。」
李牧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張氣急敗壞的臉,以及臉的主人捂著他那條短小的毛毛蟲在京都大街上狂奔的英姿。
「為何是他!」
李牧覺得有些開玩笑了。
對這位表兄他還算是了解的,姑且不說會不會打仗,至少李牧覺得蜀王是個沒有腦子的人——比如普通人要是被偷了錢和衣服,好歹知道先捂著臉在跑,臉重要對吧?這位居然捂著自己的小……毛毛蟲。
如同之前所說的,戰爭從來都是政治的延續。這句話不僅僅是對外,對內也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次因為李牧一手攪動風雲,而且及時讓徐鐵心送出情報和提前整備軍隊,這就讓大秦立在了不敗之地。兩萬多齊軍又被李牧打掉了六千多,兵少將寡士氣低落之下隨便是誰來基本上都能拿到這份『取回失地』的功勞。
也所以,這次的政治鬥爭是蜀王派的勝利,他們就是為了給蜀王順利上位增加籌碼。
蜀王一派有幾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後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后的蜀王生母鄭貴妃、尚書省左僕射劉相,還有涇陽鄭家家主。
大秦立國百五十年,但鄭家屬於千年門閥,從底蘊和積澱上來說,連李牧家都有些不及。
鄭家的事情另說,但這次,確確實實是蜀王這一系的鬥爭勝利。蜀王會不會打仗不重要,重要的是『蜀王引十萬大軍平風池』這件事的政治影響。
不會打仗沒關係啊,手下有會打的人就行了。
蜀王趙高最近春風得意。
掌軍收復失地,這是一件長臉的事情,並且是一件政治正確的事情。還有,對於蜀王來說其一是可以洗刷曾經果奔於京都大街恥辱的機會,其二么,就是因為李牧了。
在蜀王看來,李牧是被困在了雲塘,這個時候是自己帶兵把他救出來的,這情分就欠大發了。
蜀王府長史陶興說的明白,李牧可能在自己上位的時候起到很大的作用,因此蜀王決定大度的不計前嫌……至少是自己上位之前不計前嫌,把自家表弟救出來的時候一定和他把酒言歡,讓他站在自己這一邊。
所以,綜合以上幾點,蜀王覺得自己是以『李牧的恩人』、『鳳池的救世主』這樣的姿態蒞臨交州的,絲毫沒有自己是來撿功勞的覺悟。
也所以,這位爺的心態有點飄,在什麼事情上都要插手——要知道,即便是被全軍上下視為『大秦之虎』的李牧也僅僅是在決策上動心思,而且是和封柏中商議過後,得到他的支持才敢下決定。至於軍務他一竅不通,所以他極其有自知之明的在不懂的事情上根本不插手。
可蜀王不一樣,他想要在全軍顯示他的存在感。
今次表面上帶兵是蜀王,實際上掌兵的是左驍衛大將軍韋風。這位將軍不僅僅是四段一階的劍豪,還是大秦少有的少壯派將領,以及,李牧老爹的忠實擁簇。
韋將軍對於他自己帶兵來援這件事非常滿意。
軍方對外團結,對內呵呵,為了拿到本次掌兵的機會十六衛大將軍們打了一場群架……呃,對外是說切磋,這場友誼賽的勝者就是剛剛晉陞四階的韋風。可韋將軍唯獨不滿的就是這幫人硬生生給自己頭上架上一個蜀王。
蜀王來搶功什麼的韋風不在意,因為明眼人都知道交州的局面是李牧打開的。可讓韋風火大的是,這位心裡沒一點B數的大皇子殿下每天都跑來和自己『商議軍機大事』,提出的某些看法簡直幼稚可笑,而且他居然還想更改行軍路線!
僅就普通的紮營他都要過來瞎指揮一番顯示自己的存在感,連李牧都知道紮營要依山傍水,可這位愣生生一臉義正言辭的說:「扎在山上有俯衝之勢,量敵軍也不敢攻上來!」
韋風氣得打了個嗝,險些一句『俯衝你娘個腳』罵出來。
縱火燒山給你能烤成八成熟的人干,你俯衝?
自鳴得意的蜀王以為韋風目瞪口呆是驚訝於自己的戰爭素養,渾然忘記了臨行前京都劉相拖人給自己的叮囑:勿要參與軍事。
劉相不才,正是這位對自己沒有一個清醒認識的蜀王的岳父,他比誰都知道這位爺有多麼的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