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唱三軍沮

第二卷 亂花漸欲迷人眼

李牧覺得如果有異界好敵軍的評選的話,他肯定能拿個獎。

進城後對百姓秋毫未犯,連活捉的官員都好吃好喝的軟禁著。對於城外駐紮著每天只能野炊的齊軍還想辦法豐富他們的軍旅生活,可見自己是有多麼的厚德載物。

但以譚靜雅為首女孩子們根本不這麼認為。

李牧作出的兩首歌從曲風曲調上來說和這個娛樂匱乏世界的曲風曲調大相徑庭,從聽覺衝擊上來說就好比死亡重金屬對上古典樂。當然,這僅僅是比喻兩者的區別,實際上很多人在聽到琅琅上口的《精忠報國》後都不由自主的跟著哼唧,這首歌通俗易懂而且大氣磅礴,更難得的是並不需要太多戲曲的那種咿咿呀呀的練習才能唱,所以一瞬間就在軍中傳開了。

至於另一首《軍中綠花》,本來就是一首抒情歌曲,譚靜雅在聽完李牧的半哼半唱之後表示:「你……你哪來這麼多古怪的想法和能力的!」

這年頭還沒有『歌以詠志』的說法,所以在李牧要求這首歌必須改編的催人淚下的情況下,林婉兒獃滯道:「嗚哇……光聽這個調調我就想哭了呢……」

「我……我想家了……」葵揉了揉眼睛。

實際上,這首歌並不適合於打擊士氣。歌詞的後半段李牧試著唱出來了,唱完他自己都覺得缺了點意思,從根本上來說,這首歌還是正能量的歌曲。

李牧撓頭道:「歌詞必須改,要改的聽起來倍兒凄慘的那種,配上這調簡直絕了。」

譚靜雅看了顧晨晨一眼,小心的道:「晨晨……來改改看?」

李牧頓時醒悟,自己這方有個三句話就能把人氣得跳腳撓牆的人物在呢!

林婉兒笑嘻嘻的說:「啊,晨晨,譚姐姐的意思是你要把這首歌改得『感動人心』一些。」

林婉兒算是最最了解顧晨晨的人,顧晨晨說嘲諷話的時候從來沒有歧義。但想要表揚誰的時候簡直是妙語連珠的能氣得別人暴跳抄刀……

顧晨晨點了點頭:「我試試看吧。」

……

雲塘折衝都尉最近比較煩。

消息已經送上去很久了,但迄今朝廷那邊還沒有任何動靜。打又不能打,雲塘取不回來兵也不能退,只能每天駐紮在這裡乾耗著,愁得這位折衝都尉頭髮都快白了。

吩咐了親兵自己要休息不要讓人打擾,這位史上最苦逼的折衝都尉縮進帥帳里偷偷拿出一壺酒,邊喝邊嘆息。

二兩酒下肚,隱約聽到外面好像有歌聲傳來,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幻聽了,可歌聲越來越清晰,整個大營也亂了起來。

他丟下酒壺走出營帳:「什麼人在此地聒噪!」

親兵本來不敢進去打擾,但看到自家將軍出了帳,忙稟告道:「回將軍,是……是秦軍,有一群人站在城頭唱歌。」

折衝都尉還想再問,但歌聲陡然變大了。

這是顧晨晨的功勞,她不僅僅做了歌曲的詞,還做了一個帝國學院大禮堂的擴音陣法,天縱奇才的顧大小姐在李牧解釋清楚聲音傳播的途徑後,硬生生把這個陣法又做了改動,聲音僅朝著齊軍大營方向飄……

苦逼折衝都尉仔細的聽了半響,歌詞是這樣的: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親愛的戰友你想想家,想想老媽媽……故鄉有位好姑娘,我亦時常想起她,大齊的兵役是多麼繁重,只能讓她嫁別人啊……

改了幾個字幾句話,意思全變了。在顧晨晨的手筆下,這首本是積極向上為了家為了愛人保家衛國的歌硬生生變成了諷刺齊國兵役制度的歌曲,一瞬間就在齊軍大營里引起強烈的反響——一萬多齊軍肯定有那麼幾個戀家的,也還真有那麼幾個故鄉的姑娘嫁給別人的,被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過的民謠曲風一次衝擊後這幫人直接帶頭哭出來了……

隨後,原本因為被攻下了大本營而且悶圍了幾天的齊軍多數人都心裡憋悶,看到有人帶頭哭泣後許多人也黯然傷神默默流淚。

雲塘折衝都尉徹底崩潰了,他解下戰甲丟下佩刀連哭帶嚎的吼:「這尼瑪是打仗嗎?尼瑪仗是這麼打的嗎?老子不打了行不?老子不幹了!」

一唱三軍沮!

李牧根本不知道自己把對方最高將領快逼瘋了,他把原版的軍中綠花寫出來讓士兵們學會,告訴大家改版歌是用來戲耍齊國人的。

每個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軍隊里這些大老爺們對如此惡作劇形式的作戰拍手稱快並且樂此不疲,很多人也不管會不會跑調就站在城牆上跟著一起唱。所以當夜齊軍大營飄蕩了半晚上的改版《軍中綠花》,聽到最後齊國這一萬士兵都麻木了,包括軍官在內絕大多數人躺在營帳里兩眼無神的看著帳篷頂,偶爾還傳出幾聲啜泣……

聽到陸幽幽的回報後李牧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齊國人的神經也太脆弱了吧?